第121章 侄儿并无此意
作者:大耳朵怪叫牛
那边的容止,虽看似专注抚琴,实则一直分神留意着长公主与孟颂安这边的动静。
当孟颂安那句熟悉的传入耳中时,他抚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颤,一个微小的失误,使得原本流畅悲怆的琴音出现了一个突兀的顿挫,随即,琴声戛然而止。
这突兀的停顿让沉浸在各自思绪中的长公主和孟颂安都回过神来。
长公主深深看了容止一眼,二人对视,眼中情绪复杂难辨,但很快收敛,只淡淡道:“今日辛苦你了,先回去吧。”
孟颂安有些纳闷,觉得人家容公子大老远把琴搬来,这才弹了没几首,尤其最后一首还没弹完,怎么就让人回去了?
但她见长公主神色有异,也不敢多问。
容止面色依旧苍白,闻言恭敬地行礼,声音平稳:“是。长公主殿下,贵客,容止告退。”
他由小厮推着轮椅,缓缓离去,背影在满园秋色中显得格外孤清。
就在这时,门房又有人匆匆来报:“启禀长公主殿下,太子殿下驾到。”
这下连长公主都感到诧异了,她微微蹙眉:“太子?他不是身子不适,在东宫休养吗?怎么突然到我这里来了?”
太子身份特殊,地位敏感,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为了避嫌,平日极少出宫,更少来她这长公主府。今天这是刮的什么风?先是太子妃,现在又是太子本人。
孟颂安一听太子亲至,立刻识趣地站起身:“既然殿下今日有贵客临门,事务繁忙,妾身也不好再继续打扰,先行告退了。”
长公主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些许,带着一丝未能尽兴的遗憾:“本还想着同你多闲聊几句,看来今日是个好日子,都想来找我这个老婆子说话解闷了。”
孟颂安被她的话逗笑,语气轻快了些:“殿下风华正茂,老婆子这三个字,怎么也不该从您嘴里说出来呀。”
长公主起身,亲自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本宫最近左右无事,你若是闷了,常来府里坐坐。”
孟颂安心中温暖,屈膝应道:“是,那妾身日后就多来叨扰殿下了。”
长公主颔首,对身边的心腹嬷嬷吩咐道:“从东门送孟侧妃出去,仔细些,别冲撞了太子殿下。”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太子心思细,没得让他多想了去。”
“是。”
孟颂安随着嬷嬷悄然从东门离开。她前脚刚走,太子苏晏清后脚便被人引了进来。
长公主已经重新坐回主位,姿态怡然自得地靠回了那个软垫腰枕,孟颂安用过的茶盏也早已被手脚麻利的侍女撤换下去,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太子身着常服,面色带着几分病弱的苍白,举止温文尔雅。
他行礼问安后,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长公主倚靠的腰枕,仅仅停留了一瞬,便温和地开口:“姑母这里方才,可是孟侧妃来过了?”
长公主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带着恰到好处的诧异看向太子:“哦?太子何以见得?”
她自认处理得干净,太子刚来,怎会一眼看出?
太子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却让人看不透底细:“姑母不必如此看着侄儿。只是这腰枕上的刺绣纹样,瞧着有几分眼熟,孟侧妃进宫谢恩那日,给母后送了自己的绣活,母后喜欢,倒是时常夸赞,久而久之便也认得了。”他解释得合情合理,仿佛只是偶然留心。
“哦,你说这个。”长公主恍然般拍了拍腰枕,语气随意,“你倒是好眼力,确实是颂安那孩子的一点心意。”
太子不置可否,转而关切地问道:“今日怎么不见姑母去宫里?父皇还问起您呢。”
长公主端起新奉上的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人老了,懒怠动弹。倒是你,今日怎么想着到我这儿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太子轻轻咳了两声,才温声道:“听闻太子妃今日行事鲁莽,在姑母这里说了些不妥当的话,侄儿得知后心下焦急,便贸然前来打扰,还望姑母勿要生气。”
长公主放下茶盏,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带着洞悉一切的清明。
“小二,你是本宫看着长大的。若说今日之事全然是太子妃自己的意思,本宫或许信个五六分。但你……”
她微微倾身,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力。
“你自小便喜欢争沈贵妃的注意,无论是宫宴还是家宴,你都恨不得沈贵妃围着你一个人转,不就是想看着小四失态,惹得圣上责罚吗?今日这般大好良机,你说你全然没有别的心思,姑母是不信的。”
被如此直白地戳穿心思,太子苏晏瑾脸上那温润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化为一丝无奈的苦笑,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些许委屈:“姑母……”
长公主并不为所动,只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带着告诫。
“小四身边的人,你动其他心思,只要不过火,本宫可以当作没看见。但是孟颂安,不行。”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她若卷进你们兄弟的争斗里,只怕最终落得个黄土一捧的下场。她是个好孩子,不该成为你们博弈的棋子。”
太子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眼中带着真实的复杂情绪,他低声道:“姑母,侄儿,并非全然是算计。有时,看着小四那般康健恣意,身边还有真心之人,侄儿确实是羡慕的。”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沈母妃自小对侄儿关怀备至,侄儿依赖她,想独占那份关怀,或许,是侄儿心胸狭隘了。”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有为自己开脱的成分,也未必没有几分真实的感慨。
长公主看着他苍白病弱的脸庞,以及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郁,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天家兄弟,终究是难有纯粹的手足之情。
只是,有些底线,她必须守住。
“本宫并不是怪你,”长公主的声音放缓了些,,“只是你们前头男人们的事情,无论是朝堂博弈,还是,别的什么,都该在前头解决。争,还是不争;如何争,凭各自的本事。莫要总是将后宅妇人也牵扯进来,混为一谈。”
“那些无辜的女子,不该成为你们棋盘上的卒子,更不该为你们的胜负付出代价。”
苏晏清脸上掠过一丝无奈,他苦笑着:“姑母,您说的这些,侄儿心里何尝不明白?所以我这不是一得知消息,就急急赶过来了吗?”
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显得诚恳:“太子妃今日行事确有不当,言语间多有冒犯。侄儿前来,一是代她向姑母赔个不是,二来,也是想当面同姑母说清楚,侄儿绝无借此机会,去动孟侧妃,乃至去动六弟后院的心思。至少,在此事上,侄儿并无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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