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没门！

  虞氏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落在楚明珠脸上。

  “淮王妃，你口口声声说未曾写过，那你可知晓，这封信，是如何到了我手中的？”

  楚明珠慌忙抬头，眼中带着急切：“大伯母！我真的没有写过！这定是有人模仿我的笔迹，意图构陷！”

  “呵，”一旁的楚三夫人陆氏忍不住冷笑出声，语带讥讽。

  “我家钧哥儿才五岁，做了错事被逮住，也知道梗着脖子说不是他干的。”

  她这话意有所指，分明是不信楚明珠的辩解。

  楚明珠心中暗恨陆氏在这时插刀，却只能殷切地望向虞氏，声音带着哀求。

  “大伯母，您要相信我！我怎会写出这样的信？”

  虞氏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楚明珠，直看得她心底发毛。

  片刻后，虞氏才缓缓又从袖中取出了一叠信件，一言不发，将其摊开在桌面上。

  楚明珠定睛看去，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那里面，有她之前央求母亲帮忙处理掉碍眼的姜娩的信件；

  有母亲告诉她该怎么解决锦心这个背主的丫鬟，她回信的感谢之语；

  甚至还有她帮母亲打听来的关于淮王在边境与哪些将领往来密切的只言片语……

  而最上面，墨迹最新的一封，赫然便是以她的口吻，邀请母亲今日在奉国寺附近偶遇沈贵妃銮驾，并寻机制造意外，弄掉孟颂安腹中孩子的恶毒计划！

  林林总总，触目惊心！

  “明珠，”虞氏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锤，“这些信，我皆已找人仔细校验过笔迹。结果无一例外，皆出自你手。”

  楚明珠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她猛地指向虞氏，试图先发制人，声音尖利。

  “你们！你们竟敢私自翻查当家主母的私物？！”

  陆氏没忍住，又是一声冷哼：“所以我们这不是来商议分家了吗？免得日后你们二房再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我们三房跟着遭殃，想撇清都来不及！”

  虞氏闻言微微蹙眉，似乎觉得陆氏这话说得过于直白难听，但眼下情势，她终究没有出言否认。

  楚明珠见她们铁了心要分家，又急又怒，口不择言道：“分家？你们以为离了楚国公府，顶着个分出去的名头，谁还会高看你们一眼？不过是破落户罢了！”

  就在三人争执不下，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今日丑闻的主角——楚国公，与得到消息匆匆赶回的楚家老大、老三一起走了进来。

  依照规矩，身份官职稍低的楚家三老爷率先向兄嫂和失态得不行的楚明珠行了礼。

  楚老大面色沉凝，开门见山：“二弟，今日之事，想必你也清楚了。我与三弟商议过了，楚家……到了该分家的时候了。”

  楚国公一听，立刻反对：“大哥！三弟！此时分家，岂不是告诉外人我们楚家内部已乱，让人看尽笑话？万万不可！”

  楚三夫人陆氏立刻抢白，语气激动：“二哥！现在满京城都在议论你的风流韵事！你们二房一个是淮王妃，一个是东宫良媛，自然不怕！可我们三房还有好几个未出阁的姑娘！经此一事，谁还敢与我们楚家结亲？谁还敢娶我们家的姑娘？！你们不要脸面，我们还要前程呢！”

  她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句句扎在楚国公的痛处。

  楚国公被噎得脸色铁青，一时说不出话来。

  楚明珠不能放任他们就此分家，强撑着开口：“大伯，三叔，你们这是要落井下石吗？”

  一直沉默的虞氏此刻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各位叔伯兄弟，本不该我这个后宅妇人插嘴外间事，更怕说多了，被指责挑拨你们兄弟情分。”

  她说着，将桌上那叠信件轻轻推到楚家兄弟面前。

  “二叔不妨先看看这些，再决定我们提出分家，究竟是落井下石，还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自保。”

  楚国公狐疑地抓起那些信件，飞快地浏览起来。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难看，尤其是看到那封计划在奉国寺谋害皇嗣的信时，他的手都开始发抖！

  动摇皇嗣，染指边关将领……这哪一桩哪一件，都是足以抄家灭族的大罪！

  楚明珠看着父亲骤变的脸色，心慌意乱，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楚国公夫人在一阵头痛欲裂中在内隐约听到“分家”二字。

  满心以为能摆脱大房三房制约，心中高兴的不行。

  命令贴身丫鬟帮她重新整理一下仪态，便准备强撑着病体走出去。

  虽说上面没有婆婆，但是有个出身高贵的庶出嫂子，楚国公夫人觉得自己不像是个国公夫人。

  像个给人打杂的大丫鬟，如今压在上头的大山自己要请去，她自无不可。

  踉跄着走出来，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迎接她的，却是楚国公积聚了所有怒火与恐惧的一个狠狠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楚国公夫人直接被扇倒在地，整个人都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暴怒的丈夫。

  楚明珠惊惧万分，连忙去扶：“父亲，你这是做什么？”

  “蠢妇！看看你养的好女儿！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楚国公指着散落在地上的信件，气得浑身发抖，看都不想看一眼楚明珠。

  虞氏缓缓道：“今日之事太过蹊跷，我心下难安，这才想去二弟妹房中看看，可否寻些线索，却不曾想……这些东西，就那么大剌剌地放在桌上。如今好在是被我看见了，若是让别有用心之人，或者……宫里的人先发现了去，那后果……”

  她的话没说完，但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楚国公此刻已是惊怒交加，听到虞氏提及“宫里”，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将所有的恐惧和怒火都迁怒到了妻子身上，对着还在搀扶楚国公夫人的楚明珠厉声吼道。

  “都是你！你个出嫁之女为何总要染指掺和娘家的事，搅风搅雨！如今更是惹下这等塌天大祸！你给我滚！滚回你的淮王府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回来！”

  楚明珠被父亲那声“滚”字砸得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怔在原地。

  从小到大，父亲虽不算多么疼爱她，却也从未用如此厌恶的语气呵斥过她，仿佛她是什么亟须甩掉的污秽。

  楚国公夫人见女儿受此屈辱，又听得丈夫将所有过错都推到自己头上，那股积压的怨愤与今日遭受的连番打击终于爆发出来。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也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散乱的鬓发，像只护崽的母兽般冲到楚国公面前，声音尖锐地反驳：

  “你说我？我还没说你呢！”她伸手指着楚国公，气得浑身发抖。

  “若不是你在外头行那些腌臜事，被人抓个正着，楚家何至于沦为全京城的笑柄？！明珠就算有错，也是为了维护我这个做娘的脸面，为了我们二房在这府里的地位！你呢？你除了会躲会骂，还会做什么？！如今倒有脸来指责我们母女！”

  她这番话如同连珠炮，将楚国公堵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尤其是在兄嫂和弟妹面前被妻子如此数落，更是让他尴尬得无地自容，张了张嘴，竟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咳。”一声清浅的咳嗽声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

  虞氏到底是出身世家大族的女儿，一眼就看出了二房打的算盘。

  想打哈哈绕过去？

  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