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你给我滚出来

  楚明珠带着哭腔的呼唤惊醒了几乎晕厥的楚国公夫人。

  楚国公夫人猛地回过神，巨大的羞辱和愤怒让她浑身发抖，猛地甩开楚明珠的手，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体统了，尖声对着别院方向嘶吼。

  “楚怀远！你个老不羞的东西！你给我滚出来！”

  她这一嗓子，彻底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窗内的楚国公似乎被惊动，愕然转头望向窗外，当看到湖畔小径上站着的密密麻麻一群人。

  尤其是面如死灰的发妻和脸色铁青的沈贵妃时，他脸上的柔情蜜意瞬间化为惊恐和慌乱，猛地推开了身边的少年。

  他都躲到这儿来了，怎么还是被抓到了？

  还是被这么多人抓到！

  这个别院平时别说他那个自诩清贵的夫人过来了，就是她身边的粗使婆子也不会想着过来。

  怎么今日——

  惊惧之下，楚国公也顾不得失礼了，“砰”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然而，一切都晚了。

  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场面尴尬到了极点。

  诰命夫人们议论纷纷，看向楚国公夫人和楚明珠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看戏的兴奋。

  楚国公夫人瘫坐在地上，掩面痛哭，再无方才的半分红光满面。

  楚明珠站在那里，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父亲不堪的丑态、母亲崩溃的指责、周围那些如同针扎般的目光，还有孟颂安那张与姜娩重叠的脸……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逼疯！

  她茫然四顾，视线猛地定格在不远处孟颂安的身上。

  只见孟颂安正微微侧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她们母女这边，唇角竟勾起了一抹极淡的浅笑！

  那笑容里没有惊慌，没有同情，只有一丝仿佛看戏般的嘲弄！

  就是这一抹笑，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楚明珠的理智！

  “是你！一定是你！”

  楚明珠尖叫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猛地朝孟颂安冲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抓扯她的衣袖。

  “孟颂安！是不是你搞的鬼！你设计好的对不对！”

  孟颂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吓得花容失色，脚下踉跄着后退，脸上瞬间布满惊慌与无措，声音带着颤抖。

  “王妃娘娘！您、您这是做什么？妾身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用双手护住自己的小腹，那姿态脆弱又无助。

  “你还装！” 楚明珠目眦欲裂，还要再上前。

  “楚明珠！你放肆！”

  沈贵妃的怒斥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她眼见楚明珠状若疯癫地扑向孟颂安，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伤到孟颂安腹中的孩子。

  她猛地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安吉！还愣着干什么！把淮王妃给我拿下！拦住她！”

  侍立在沈贵妃身侧的安吉反应极快，他本就身手不凡，得了命令，立刻如同鹞鹰般迅捷上前，一把就精准地扣住了楚明珠正要抓向孟颂安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巧妙地格在她身前，将她与孟颂安牢牢隔开。

  安吉面色冷肃，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王妃娘娘，得罪了，在娘娘面前还请冷静！”

  “放开我！”

  楚明珠用力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开安吉铁钳般的手，她只能赤红着眼睛瞪着被众人护在身后的孟颂安，嘶声喊道。

  “母妃！是她！她是姜娩！她是那个凉州寡妇！她没死！她冒充官家女欺君罔上！这一切都是她设计的阴谋！”

  沈贵妃见孟颂安被几位反应过来的诰命夫人护住，并未受伤，心下稍安，但听到楚明珠这番话，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她上前一步，挡在孟颂安身前，目光冰冷地直视着被安吉制住，犹自挣扎不休的楚明珠，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你发什么疯！胡言乱语也要有个限度！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堂堂淮王妃，如同市井泼妇般当众撕扯，口出妄言，皇家体面都被你丢尽了！还不给本宫住口！”

  周围的夫人小姐们也被这接连的变故惊呆了，先是楚国公的丑事，现在又是淮王妃当众发狂指控侧妃，今日这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她们看着被安吉死死拦住、状若癫狂的楚明珠。

  又看看被沈贵妃护在身后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孟侧妃，心中各有思量，但此刻无人敢出声。

  恨不得今日没来过，就是生怕被卷入这场骇人的风暴之中。

  孟颂安躲在沈贵妃身后，微微低着头，肩膀还在轻轻颤抖，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

  心中却是不屑，楚明珠，你知道了又如何？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你的指控，只会让你自己更像一个输不起的疯子！

  沈贵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厌恶与怒火，冷声道：“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今日之事，谁若在外胡言乱语，休怪本宫不讲情面！”

  她这话主要是说给那些诰命夫人听的，虽然知道堵不住所有人的嘴，但姿态必须做足。

  她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楚国公夫人和失魂落魄的楚明珠，已无心情再游什么湖，更别提去奉国寺与她们同行了。

  她转身对孟颂安和林侧妃道：“我们走。”

  这场原本计划中的同游，以一场惊天丑闻的爆发而仓促收场。

  前往奉国寺的路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浩浩荡荡一众人，最后还是孟颂安、沈贵妃和林侧妃三个主子抵达了寺庙。

  楚明珠自然要留下来处理她父母那烂摊子，也没脸再跟来。

  在庄严肃穆的大殿内，沈贵妃依礼上香，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林侧妃更是心不在焉，跪在蒲团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的还是别院窗前那惊人的景象。

  天，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这种事，说来说去她还是个黄花闺女好吗？

  她死去的娘说看了不干净的东西，不用柚子叶洗眼睛是会长针眼的。

  联想到刚刚那两个人异于常人的柔韧度和白花花的肉，她恨不得自剜双目。

  自然也没有心思求神拜佛了，只希望今晚不要做噩梦才是。

  一旁的孟颂安心无旁骛，自顾自地虔诚跪拜祈福，然而低垂的眼睫下，眸光却异常明亮。

  计划成功了，而且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当着这么多有头有脸的诰命夫人，尤其是沈贵妃的面，楚国公这桩丑事被撞破，足以让楚家颜面扫地，让楚明珠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抬不起头来！

  沈贵妃等人上完香，由主持引着去禅房休息。

  她坐在禅房的矮榻上，接过宫女奉上的清茶，却久久没有饮用。

  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突然，冲击力也太大了。

  楚国公竟有如此癖好，还被当场撞破……这不仅仅是楚家的丑闻，某种程度上也牵连着东宫的楚良媛和淮王府的楚明珠。

  她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今日受到的冲击，确实有点大。

  这奉国寺的香火，也没能让她真正静下心来。

  看向一旁安安静静的孟颂安：“今日这事，你可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