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不必觉得是负累
作者:大耳朵怪叫牛
孟颂安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心头突然掠过一丝异样。
太子方才的问话,看似随意,却句句都绕着她的过去打转。
十岁生辰……他为何独独问起这个?
想起太子方才说起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如此熟悉,莫不是要打探她的身世是否如实?
回到云岫院。
苏晏宜的脸更黑了。
一路上,孟颂安不知道沉浸在什么思绪里。
竟然连跟他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太子果然是个妖孽。
三言两语就让这个昨天还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子,现在这般牵肠挂肚。
孟颂安此刻心乱如麻,没像察觉到苏晏宜的异常,放软姿态去哄他,反而进屋后径直对喜光吩咐。
“喜光,去取笔墨来,我要写信!”
苏晏宜见她这般反应,心头那股不安与危机感骤然加剧。
他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腕,声音压抑着情绪。
“颂安,今日你与皇兄,似乎相谈甚欢?”
孟颂安用力想抽回手,语气带着难得的急躁:“王爷,妾身现在有要紧事必须立刻确认!”
她这般抗拒的态度,让苏晏宜的心直直往下沉。
他从未见过她因旁人的事对自己如此急切。
就在这时,映月进来禀报,说林侧妃派人来请王爷过去用晚膳,说是备了些家乡小菜,感念王爷平日照拂。
苏晏宜眉头紧锁。
林侧妃是已故林将军的孤女,身份特殊,贸贸然拂了也不好。
再看孟颂安,她已挣脱他的手,快步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纸,显然心思早已不在此处。
看着孟颂安全神贯注准备写信的背影,再想到她方才为了太子的事对自己不耐,一股失落和几分赌气的情绪涌上心头。
苏晏宜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转身,声音有些发冷:“告诉林侧妃,本王稍后就到。”
说完,他不再看孟颂安,大步离开了云岫院。
江归和莲蓉端着刚备好的茶点走进来时,只来得及看见自家王爷一片翻飞的衣角消失在院门口,那背影明显带着怒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好端端的,怎么一转眼王爷就气成这样了?
万嬷嬷站在廊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两个丫头吩咐道。
“好了,别愣着,进去看看侧妃娘娘。”
看着消失在院门的淮王,万嬷嬷摇摇头。
这爷闹别扭的方式还真是一成不变,跟贵妃娘娘置气时也是这样生闷气。
难不成对着自己的侧妃,也还是这副德行?
映月走进内室,只见孟颂安正伏在书案前,眉头紧锁,奋笔疾书,连她进来都未曾察觉。
“娘娘,”映月轻声唤道,“王爷他……出去了?”
孟颂安这才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未散的思虑,只“嗯”了一声,便又低头看向信纸。
她此刻心绪不宁,太子今日那看似随意的问话,让她后背发凉。
她必须弄清楚,太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或者怀疑了什么。
她斟酌再三,笔尖在信纸上停顿许久,最终落笔,写下的却是看似寻常的家常话,唯有知情人才能品出其中深意。
“近日偶然追忆起十岁时,家中依循旧俗,为吾大办生辰宴,宾客盈门,甚为热闹,如今思之,犹觉怀念。”
她希望凉州的林氏和肖夫人能看懂这封信的言下之意,告诉她她的回答是否得体。
东宫之内。
楚五看着倚在榻上翻阅书卷的太子,轻声道:“殿下今日精神似乎格外好些。”
太子闻言,从书卷上抬起眼,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是啊,精神是好了些。”他顿了顿,语气有些飘忽,“仿佛……寻到了一个人的踪迹。”
楚五面上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是什么人让殿下如此挂心?”
太子却摇了摇头,将书卷搁在一旁,语气恢复了平静。
“但愿是孤想多了。否则……”
那他真要杀了自己。
太子不愿说,楚五便不再多问。
她心思玲珑,知道此事尚未确定,多说无益。
只是默默上前,动作熟练地为太子调整了一下靠枕的位置,又试了试他手边茶水的温度。
太子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清寻,不必总是为这些琐事忙碌。”
楚清寻将一盏刚沏好的参茶轻轻放在太子手边的矮几上,声音柔和。
“殿下今日气色瞧着好了许多,与淮王侧妃聊起凉州风土,似乎也让您开怀了些。”
太子接过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没有立刻饮用。
抬眸看向楚清寻,那双总是温和的眸子里此刻带着一丝复杂。
“清寻,”他唤了她的闺名,声音低沉,“你不必时时试探。”
楚五的心微微揪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温顺。
“殿下心中自有丘壑,是妾身多言了。”
太子看着她低眉顺目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深深的无力与一丝愧疚。
“清寻,你明知孤的心意……也明知孤的处境。不说如今郑氏为太子妃,就说当日...你执意入这东宫,又是何苦?”
他终于将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薄纱彻底挑破。
他早知道楚清寻对他的情意,从许多年前,在那个梨花盛开的园子里,那个跟在他身后怯怯唤着“太子哥哥”的小女孩开始,或许就知道了。
但他更知道,储君的婚事从来不由己定,更何况,他总还念着那个没成功过门的未婚妻。
楚清寻猛地抬起头,眼中迅速积聚起水光,却又被她强行逼退。
声音微颤:“殿下知道的,清寻从未奢求过名分。从前在宫外是,如今入了东宫也是。清寻只求能亲眼看着殿下安康,能在您需要的时候,递上一盏茶,陪您说几句话……这就够了。”
她顿了顿,几乎是哽咽着:“我的心是我的事,殿下……不必觉得是负累。”
看着她这般模样,太子心中一阵刺痛。
他如何不知她的痴心,正是因为这份知晓,才更觉沉重。
他沉默良久,终是疲惫地闭了闭眼,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罢了……是孤对不住你。这东宫水深,你既来了,往后……万事小心。”
他没有再劝她离开,因为他知道劝不动。
楚清寻低下头,掩去眸中翻滚的情绪又恢复成那副淡漠的模样,只轻声应道:“是,殿下。妾身……晓得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