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怎么跟着胡闹？

  皇后与沈贵妃相对而坐，宫人们早已屏退。

  j沈贵妃偷偷打量，见皇后脸上不见往日的温和，带着少有的严肃，心中忐忑。

  “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怎也跟着他们如此胡闹？”

  沈贵妃自知理亏，讪讪地低下头，小声辩解。

  “娘娘教训的是……只是，宜儿难得开口求臣妾一次，他那般看重那孩子。况且，那孟氏娘娘您也见过，性子模样都是好的……”

  “既知是好，当初行事就更该周密！”

  皇后语气微沉。

  “既做了，便该料理干净，如今留下活口，平白给人递了把柄，惹出这许多风波，岂不是给自己添麻烦？”

  沈贵妃被说得哑口无言，心虚地绞着帕子，不敢再接话。

  皇后还想再训，太子妃轻步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疲惫，向二人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给贵妃娘娘请安。”

  皇后收敛了神色，关切地问道：“太子如今情形如何？”

  太子妃眉宇间带着一丝困惑，如实回禀。

  “说来也怪，太医方才诊脉，说殿下脉象比前两日平稳了些，气息也似乎……顺畅了些？”

  皇后与沈贵妃闻言，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前日太子还面如金纸，气息奄奄，怎么突然就好转了？

  莫非是……回光返照？

  这个念头让两人心头都是一沉。

  “这两日，都是谁在近身伺候太子？”皇后追问。

  太子妃恭敬答道：“回母后，一直是楚良媛在旁悉心照料，说是太子的病不能见人，儿臣见得也少。。”

  皇后眸光微动：“传她进来，本宫有话要问。”

  片刻，楚五姑娘——如今的楚良媛，端着一张脸地走了进来。

  嫁了人，楚五姑娘也依旧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

  脂粉未施，神色平静，仿佛外界的纷扰与她无关。

  太子妃只觉得这人比她还会沽誉钓名，装什么呢。

  楚五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妾身参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太子妃娘娘。

  “快起来。”皇后语气和缓了些，示意宫人看座，目光落在她身上，“太子情况好转，听闻是你一直在旁照料？”

  楚良媛微微垂首，声音轻快：“回娘娘，妾身不敢居功。只是按太医嘱咐伺候，通风，见人。”

  皇后听的连连点头：“你倒是个有主意的，太子今日如何？”

  楚良媛低声回道：“殿下酉时三刻用了参汤，约小半碗；戌时用了清粥，辅以两样小菜，用了约七分；汤药是亥时服下的，未曾呕吐。夜间殿下睡得尚算安稳，偶有咳嗽，妾身便以温水润泽……”

  楚良媛将太子何时用药、进食多少、夜间情形都说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可见确实是亲力亲为，极为上心。

  皇后听着，脸上露出些许欣慰之色。

  “你做得很好，细心周到。太子能有所好转，你功不可没，辛苦了。”

  楚良媛依旧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小事。

  “皇后娘娘谬赞了。妾身入宫侍奉，唯有虔诚二字，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愿殿下早日康复，便是妾身最大的福分。”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态也放得极低，可听在一直辛苦操持，却未能让太子明显好转的太子妃耳中，却隐隐有些刺耳。

  这楚良媛仿佛在暗指她们之前伺候得不够精心。

  太子妃的脸色不由得难看了几分，却又不好发作。

  皇后将太子妃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心中微叹，转而吩咐道。

  “楚良媛侍疾有功，赏赤金缠丝玛瑙手镯一对，东海珍珠一斛，云锦四匹，另赐《金刚经》手抄本一卷，望你继续保持这份虔诚静心，好好伺候太子。”

  “妾身谢皇后娘娘厚赏。”

  楚良媛再次叩首谢恩，神态依旧平静，并无受宠若惊之态。

  宫人们忙着记录、准备赏赐之物，殿内一时人影攒动。

  沈贵妃趁此机会，悄悄凑近皇后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低语：

  “娘娘，这位……莫非就是前几日那方士所言，八字能保太子平安康健的那位？”

  皇后目光依旧落在领赏的楚良媛身上，微微颔首，同样压低声音。

  “可不是么。若非如此，岂会这般巧合，她一入宫，太子的情形便稳住了？”

  沈贵妃仔细打量着楚良媛那清冷出尘的侧影，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

  “这模样，与她那位嫡姐，倒真是截然不同……”

  她这话本是无心感慨，皇后闻言，眼光却倏然一转，轻声道：“你这话，倒是给本宫提了个醒……”

  沈贵妃见她神色有异，心知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话。

  但见皇后没了闲聊的意思，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皇后见人忙完，开口。

  “既然太子情况稳定了些，便让外面守着的王爷们都先回府吧，总在宫里熬着也不是办法。”

  沈贵妃早就心疼儿子，闻言立刻想去看望苏晏宜。

  她远远瞧见苏晏宜站在廊下，似乎清瘦了不少。

  侍疾不比别的差事，劳心劳力，饮食休息都难周全，心中更是酸楚。

  皇后看出她的心思，摆了摆手。

  “你去看看淮王吧，也让他早些回府。传本宫的话，让孟侧妃安心养胎，无事不必进宫。”

  沈贵妃知道，皇后这话意味着那件事算是揭过去了。

  她狠狠松了口气，连忙起身：“臣妾替宜儿和孟氏，多谢娘娘恩典。”

  待沈贵妃离去，太子妃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母后，那日兰台宫闹得沸沸扬扬，儿臣也听闻了几句。那孟侧妃的身世……到底存疑，留在淮王身边，只怕……”

  皇后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只问了一句：“太子妃，你有确凿的证据吗？”

  一句话，噎得太子妃脸颊瞬间涨红，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郑家是百年清流，门风严谨，但教出来的女儿，有时也过于方正，不知变通了些。

  皇后不再看她，转而望向一直安静侍立的楚良媛，语气温和。

  “楚良媛，本宫可能进去看看太子？”

  楚良媛微微侧身，目光先恭敬地看向太子妃，见太子妃僵硬地点了头，才柔声回道。

  “皇后娘娘关怀殿下，自然可以。只是殿下刚睡下不久，还请娘娘轻声些。”

  皇后点了点头，起身向内室走去。

  楚良媛这番做派，既全了太子妃的颜面，又显出自己的谨慎知礼，倒是让她心中又添了几分好感。

  只是太子这突如其来的好转，总是有一团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