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小物件
作者:大耳朵怪叫牛
孟颂安亲自伺候长公主在正厅坐下,奉上香茗。
见长公主对她书架颇有兴致,便道了声“失陪”,转身匆匆进了内室拿了东西,又拐进了旁边的妆房。
她翻找片刻,最终抱着几样东西快步走了出来。
她将东西一一呈上:“殿下,妾身出身寒微,没有什么珍贵之物能入您的眼。这个香囊是妾身近日刚做的,里面放了些安神的药材,针线粗糙,还望您别嫌弃。”
她又捧起一个做工精巧的软枕:“听闻殿下昔年骁勇,常御马征战,想必腰背时有辛劳。这个腰枕里面也填了舒缓疲劳的药材,您在府中闲坐时垫着,或能舒适些。”
最后是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这是妾身自己试着制的茶花油,沐浴后用以按摩,解乏的效果尚可……都、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实在是……拿不出手……”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明显的惴惴不安,悄悄观察着长公主的神色,生怕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意,会被对方嫌弃。
长公主的目光落在孟颂安手中的物件上,又抬眸看了看孟颂安因忐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京中贵女倒是鲜少有这么多自己动手的时候。
那些针线细密,绣样也是精巧。
想来并不是心思浮躁的时候做的。
只怕是这姑娘真的很喜欢刺绣,只是这花样——合欢花?
这怕是给小四的吧?
她拿了会不会不道德?
但是香囊和腰枕淡淡的药香渗透出来,只觉得人的心境都宁静了不少。
虽然喜欢,却没有立刻去接,而是静静地看了片刻,才轻声道:“你有心了。”
随即,她侧首对侍立在身后的心腹女官吩咐道:“入画,将侧妃的心意好生收起来。”
“是,殿下。”名唤入画的女子应声上前,动作轻柔却利落地将香囊、腰枕和茶花油一一接过,小心地捧在手中。
长公主的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像是陷入了某种短暂的回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已经很久……没有人送过本宫这些物件了。”
她看向孟颂安,目光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香囊、药枕、花油……这些看似寻常,却最是耗费心神,也最是实用。比那些华而不实的金银珠玉,更显诚意。”
孟颂安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悬着的心稍稍落下,连忙道。
“殿下不嫌弃妾身手艺粗陋就好。妾身只是想着,殿下什么珍奇都不缺,唯有这些贴身用着舒适的小东西,或许还能略尽绵力。”
“很好。”长公主点了点头,语气肯定,“这份礼,本宫收下了,也会用着。”
她顿了顿,看着孟颂安,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你是个懂得如何用心的人,这很好。在这深宅皇宫里,有时,这份用心比家世背景更能护得自身周全。”
她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这间布置清雅的云岫院,那股莫名的熟悉感依旧萦绕不去。
但她并未多言,只道:“茶也喝过了,礼也收了,本宫便不久留了。那铺子,你好生经营。若有难处,可让入画传话给本宫。”
说完,她便带着入画,转身离去。
孟颂安将人送出大门,转过身,脸上那面对贵人时的柔婉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冷然。
“喜光,”她声音平稳,不带丝毫情绪,“去前院,叫云来过来见我。”
“是,娘娘。”
喜光察觉到她语气的变化,不敢怠慢,立刻应声而去。
锦绣院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楚明珠早已得知孟颂安不仅是由长公主亲自送回府,甚至长公主还屈尊降贵去了云岫院小坐!
这个消息,比她被沈贵妃和稀泥打发回来更让她怒火中烧。
她原以为皇后向来宽和,即便自己先斩后奏将事情闹大,皇后至多是不痛不痒地说几句。
谁能想到,皇后竟是问也不问就直接站队沈贵妃,连半分转圜的余地都不给!
越想越气,她猛地一挥袖,将桌上那套她平日最喜爱的茶具扫落在地,清脆的碎裂声伴随着她的怒骂在室内炸开:“废物!都是废物!”
她正欲再砸,沈贵妃身边的女官却带着口谕到了。
“王妃娘娘,”女官面无表情地传达着贵妃的旨意,“贵妃娘娘口谕,王妃既在禁足思过期间,心绪不宁,身边便不必留太多人伺候了,以免扰了清净。除锦兰、锦绣二人外,其余仆从暂且调往别处当差。”
这便是明目张胆地削减她的人了!
楚明珠眼前一黑,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腥甜涌上喉头,恨不得当场就气死在这锦绣苑里!
连着折腾这么多日不仅没能扳倒孟颂安,反而折了人手,丢了脸面。
连带着皇后和闵太妃那边的关系恐怕也要重新维护。
“哗啦——!”
又一套上好的官窑茶具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四溅,如同楚明珠此刻支离破碎的理智和体面。
她胸口剧烈起伏,美艳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孟颂安!又是孟颂安!”她几乎是咬着牙根低吼,“桩桩件件,偏生一遇到她,就这也不顺,那也不顺!本妃是堂堂正正的淮王妃,楚国公府的嫡女!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贱婢!”
锦兰和锦绣跪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室内一片狼藉,如同被风暴席卷过。
“皇后娘娘向来宽和,此次竟问也不问就直接斥责于我……还有那闵太妃,收了我那么多好处,关键时刻却像个锯了嘴的葫芦!她们都被那贱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楚明珠越想越气,只觉得一股邪火在五脏六腑间冲撞,无处发泄。
*
苏晏宜步履带风,径直入了云岫院。
一见孟颂安好端端地坐在灯下,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几步上前便握住了她的手,力道有些紧,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后怕与心疼:
“我都听说了!宫里那些污糟事……我竟不知,我离府这一日,你独自遭了这样的大罪!”
他目光急切地在她脸上逡巡,生怕漏掉一丝委屈的痕迹。
他真该把练兵这事推出去的。
不舍得她受伤,偏偏回京风波不曾停过。
孟颂安抬眸,对上他写满担忧的双眼,心中微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虚惊一场,并未真的如何,王爷不必挂心。”她留意到他还未换下戎装,轻声问道:“你此刻回府,可是还要再进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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