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去东宫看看

  眼见闵太妃依旧不依不饶，皇后的耐心终于告罄，她眸光转冷，直接问道。

  “那依照太妃的意思，此事当如何处置，才算妥当？”

  “自然是立刻查验！查明正身，以绝后患！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法子！”

  “查验？”

  皇后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目光扫过孟颂安，最终落回闵太妃脸上。

  “太妃，您莫非是忘了？她是陛下亲旨册封的淮王侧妃，是上了玉牒的皇室宗妇，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无确凿反证，仅凭一介草民指认，便要对她动用这等手段，您将皇室颜面置于何地？将陛下天威置于何地！”

  皇后言辞犀利，毫不留情，噎得闵太妃脸色一阵青白。

  “那也不是这样——”

  就在此时，一名内侍连滚爬爬地冲进殿内，也顾不得礼仪，急声禀报。

  “皇后娘娘！不好了！东宫来人急报，太子殿下他方才在议事时突然晕厥，此刻东宫已乱成一团了！”

  “什么？！”皇后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太子乃是国本，若有闪失，便是动摇江山的大事！

  她再也无心理会这后宫的污糟官司，匆匆对沈贵妃撂下一句。

  “贵妃，此处交由你善后，孟氏之事既已交由诏狱，便按章程办，任何人不得再私下惊扰！”

  说罢，便要起身赶往东宫。

  “皇后娘娘！”闵太妃却仍不死心，还想上前纠缠。

  “够了！”皇后骤然回身，凤目圆睁与平日温婉端方的形象判若两人。

  “太子安危乃是国本！天大的事也要往后放！闵太妃，请你分清轻重缓急！若再纠缠不休，休怪本宫不讲情面！”

  这话已是极重，如同当头棒喝。

  闵太妃被皇后骤然爆发的气势震慑住，僵在原地。

  皇后心系太子，步履匆忙地向殿外走去。

  然而，在经过楚明珠身侧时，她猛地停住了脚步。

  皇后转过身，凤眸微垂，落在楚明珠身上，眉头紧紧蹙起。

  “淮王妃，”她的声音冷冽，“你怕是在凉州那等边陲之地待得久了，连京中的规矩、皇家的体统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楚明珠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砸得脸色一白，慌忙跪下：“母后，儿臣……”

  “不必多言！”

  皇后直接打断。

  “近日你便安心在淮王府闭门思过，莫要再进宫了。本宫会遣两位宫中老人过府，好好陪你温习一下女诫、内训，学学何为妇德，何为分寸！”

  她目光扫过一旁面色各异的闵太妃与沈贵妃，语气中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遇事不决，不知先行禀告贵妃，权衡利弊。反倒如此大张旗鼓，兴师动众，将太妃、淑妃乃至本宫都惊动而来……真是……”

  皇后的话没有说完，只留下一个极具厌烦意味的尾音，伴随着一声冷哼。

  她不再停留，拂袖转身，快步离去，将那满殿的尴尬与死寂尽数抛在身后。

  闵太妃被皇后当众下了脸面，心头邪火无处发泄。

  阴沉的目光剐向沈贵妃，语带讥讽：“沈贵妃真是好手段啊！一向端方持重，最讲规矩的皇后，今日竟也能昧着良心帮你说话，硬是将这欺君大罪的嫌疑压了下去！”

  杨淑妃还要开口。

  被沈贵妃一个冷脸止住。

  好戏没看到，还看皇后耍了一通排场，顿时也没好气了。

  “贵妃姐姐您忙着，本宫就不打扰了。”

  沈贵妃也挂上虚假的笑意：“儿媳不懂事，倒累得妹妹多走一趟。”

  “呵。”闵太妃看她们二人打机锋，忍不住冷笑出声。

  沈贵妃此刻已然稳住心神，看到这老妖婆吱声就心头不爽快，再开口也没了恭敬。

  “太妃娘娘说笑了。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处事自然公正严明，秉公办理，何来昧着良心一说？”

  “倒是太妃您，如此关心我儿后院之事，实在令臣妾感佩不已。”

  不等闵太妃再发作，沈贵妃已转向尚在因皇后疾言厉色而震惊失神的楚明珠，面色一沉。

  “淮王妃楚氏，行事不谨，冲动冒进，惊扰凤驾，即日起于王府禁足思过，未有本宫旨意，不得出府门半步！”

  她又冷冷瞥向抖如筛糠的鲁婆子：“将此诬告主上的贱妇收押，送入诏狱，严加看管！”

  随即，她面上又换回得体的微笑，对脸色铁青的闵太妃道。

  “太妃娘娘想必也受惊了，臣妾让人备好软轿，送您回宫歇息。”

  一番连消带打，迅速控制了场面，将不相干的人都请了出去。

  兰台宫内终于只剩下沈贵妃与孟颂安两人。

  沈贵妃这才亲自上前，将依旧跪着的孟颂安轻轻扶起，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微红的眼眶，长叹了一口气。

  “好孩子，今日吓坏了吧？”

  孟颂安就着她的力道起身，垂眸敛目，姿态柔顺：“是妾身不好，给母妃添麻烦了。”

  美人垂泪，我见犹怜。

  沈贵妃自己也是从嫔妃争斗中过来的，见她这般，想到她方才骤然面对后宫人的手段，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真心实意的心疼。

  “莫要怕，也莫要多想。宜儿既安排你入府，前尘往事定然都已处理妥当，绝不会有什么纰漏。”

  “是，妾身明白，”孟颂安轻声应道，“王爷思虑周全，妾身没有不信的。”

  二人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传来太监清晰的唱喏声：“长公主殿下到——！”

  沈贵妃与孟颂安皆是一惊，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长公主平日深居简出，极少涉足后宫纷争，今日怎会突然来访？

  不等她们迎出去，长公主已步履生风地走了进来，人还未站定，清朗的声音便已传来。

  “我在宫外就听说，我那位姨母又不安生，跑到你这里来找事了？”她目光锐利，直接落在孟颂安身上，上下打量，“没吃亏吧？”

  这过于直白且明显的维护，让沈贵妃惊愕不已。

  长公主与淮王府并无深厚交情，为何会对孟颂安如此特别关照？

  孟颂安先是因长公主这突如其来的特别关心怔了一下，随即想起昨日苏晏宜的话，心下恍然。

  原来他口中的拜托分量如此之重。

  虽了然，面上依旧保持着恭敬与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

  “劳长公主殿下挂心，妾身无事。多谢殿下关怀。”

  长公主目光在孟颂安身上转了一圈，见她虽面色不佳，但精神尚可，并无大碍，便点了点头。

  “人没事就好。东宫那边情形未明，宫里乱糟糟的，你怀着身子不宜久留，早些回府去吧。”她说着，转向孟颂安，“走吧，本宫顺路，送你一程。”

  还准备再叮嘱孟颂安几句的沈贵妃，愣愣地看着长公主如此自然地揽过此事，又看着孟颂安乖顺地跟在长公主身侧，两人竟如同亲密的母女一般，相偕着向外走去，将她这个正经婆婆晾在了原地。

  沈贵妃：“……”她望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清脂犹豫上前，沈贵妃收敛了神色：“走吧，去东宫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