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真是胆大包天
作者:大耳朵怪叫牛
随着环佩轻响,皇后身着齐紫色宫装,在宫人的簇拥下缓步而入,仪态端方,不怒自威。
其身后,闵太妃面带寒霜,淑妃则低眉顺眼,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更有两名身着深色宫装、面容冷硬的诏狱掌刑嬷嬷垂手侍立,带来一股无形的血腥气压。
皇后目光一扫,先将殿内情形尽收眼底,最后落在面色不佳的沈贵妃身上。
“本宫在外便听得喧哗。贵妃,这是怎么了?有何事不能好好说,竟要劳动太妃与本宫前来?”
孟颂安随着沈贵妃等人立刻敛衽行礼,姿态恭谨。
皇后步履从容,目光先是落在孟颂安苍白却强自镇定的脸上。
随即又扫过一旁明显气弱,眼神闪烁的沈贵妃,心下顿时明了七八分。
趁着众人注意力没在这边,皇后经过沈贵妃身侧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真是……胆大包天!”
语气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惊怒。
沈贵妃肩膀一颤,悻悻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皇后不再看她,径直走向主位,端然坐下。
她今日不同往日的温和贤惠,眉宇间自带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威仪,未曾叫起,也未曾寒暄。
要是按照往日的行事作风,让闵太妃坐了这主位。
只怕这兰台宫就要成了闵太妃的一言堂,那沈贵妃和这孟颂安是圆是扁,都只能任其拿捏了。
闵太妃一脸震惊,看着素来孝顺的皇后一屁股就坐在了主位上,根本没有请她这个长辈上座的意思。
好端端的,孝顺也不装了?就这样不把她放在眼里?
皇后没心思去管闵太妃黑了的脸,对着沈贵妃问道。
“本宫在外便听得喧哗。贵妃,这是怎么了?有何事不能好好说,竟要劳动太妃与本宫前来?”
沈贵妃正欲开口,闵太妃却抢先一步。
“皇后,你有所不知!这淮王侧妃孟氏,身份大有可疑,明珠查出她可能是凉州一寡妇冒充,哀家初听这等荒唐事,这才情急之下将你一起叫来。”
不等孟颂安说话,闵太妃已经把事情似乎就要定下。
皇后闻言,凤眸微眯,并未立刻表态,而是看向沈贵妃:“贵妃,果真如此?”
沈贵妃强压怒气,起身回话。
“回皇后娘娘,此事尚无确凿实证。单凭一民妇空口指认,便要验看侧妃之身,臣妾以为,实在有损皇家体统。且颂安已有身孕,受不得如此惊吓。”
“皇家体统?”闵太妃冷笑,“若当真纳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寡妇,那才是天大的笑话,还有什么体统可言!正因她有孕,才更要查明真相,否则他日诞下子嗣,血统存疑,才是动摇国本之祸!”
楚明珠立刻跪倒:“皇后娘娘,太妃娘娘明鉴!儿媳身为正妃,掌管王府内闱,对侧室身份存疑,查证乃是分内之责。”
“如今人证在此,指认细节清晰,若因顾忌所谓颜面便轻轻放过,只怕日后效仿者众,皇室清誉何存?恳请娘娘恩准查验,以正视听!”
“淮王妃此言差矣。”皇后缓缓开口,“你查证之心可嘉,但方法未免操切。贵妃所言不无道理,皇室颜面关乎国体,岂能因一人之言便兴师动众,行此等有伤风化之举?”
“若传扬出去,说我们皇家仅凭风闻便对有功亲王的内眷动用私刑,岂非令宗室与朝臣寒心?”
“况且你身为主母,不是让人说你治家不严?”
她这话,明着是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偏向了沈贵妃。
杨淑妃见状,捏着帕子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惯有的绵里藏针:
“哎哟,这闹的是哪一出呀?”
“贵妃姐姐,妹妹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既然各执一词,僵持不下,依臣妾看呐——”她眼波流转,落在孟颂安身上。
“不若就让淮王这位侧妃自己说说?毕竟,谁还能比她自个儿更清楚自己的来历呢?也免得说我们以多欺少,冤枉了好人不是?”
说的多错的多。
沈贵妃正憋着一肚子火,闻言立刻反唇相讥。
“淑妃妹妹今日倒是热心肠!只是这查证问案,讲究的是真凭实据,岂能如同市井泼妇吵架一般,光靠耍嘴皮子?若人人都空口白牙便能定罪,这宫里岂不乱了套!”
不等淑妃再开口,被点名的孟颂安已然抬起头。
她此刻已彻底冷静下来,只要没有铁证,皇室绝无可能仅凭指认就对宗室侧妃用刑搜身。
她眼中迅速氤氲起一层水汽,却不落下来,只是盈盈望着皇后:
“皇后娘娘明鉴!妾身……妾身实在不知何处得罪了王妃姐姐与太妃娘娘,竟要寻来这样一个与妾身家有旧怨的邻人,编造如此不堪的谎言来构陷妾身。”
“妾身入府以来,谨守本分,从未有半分行差踏错,如今更是身怀王爷骨肉,只求能安稳度日,为何……为何偏偏容不下妾身……”
她句句不提验身,只将矛头指向楚明珠与闵太妃“勾结外人”、“构陷迫害”。
话里话外更是暗示她们二人狼狈为奸。
这一番绿茶味十足的哭诉,直接将楚明珠和闵太妃架在了火上烤。
一时之间,场面陷入一种诡异的尴尬境地。
那跪在地上的鲁婆子也愣住了,她记忆里的姜娩是个沉默寡言,受了委屈也往肚子里咽的性子,怎会变得如此伶牙俐齿,还会扮柔弱告状?
鲁婆子心里也开始发慌,她最大的倚仗就是那个隐秘的胎记,可如今宫里贵人们似乎都不赞成验身,她还能拿出什么证据?
楚王妃当初可没教她后面该怎么办啊!
见皇后连连点头,就要拍案,闵太妃却不依不饶。
“皇后娘娘!此事关乎龙裔血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查明确系诬告,再治这贱妇之罪不迟!但若因此纵放,后患无穷!”
皇后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孟颂安,见她虽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眼神清正,便温声问道:“孟侧妃,你有何话说?”
孟颂安深吸一口气,在喜光的搀扶下再次跪好。
“回皇后娘娘,妾身蒙陛下与王爷不弃,得以侍奉左右,心中唯有感激,断不敢行此欺天之事!”
“妾身不知何处得罪王妃,竟遭此构陷,甚至劳动皇后、太妃大驾,惊扰贵妃娘娘安养,妾身……妾身实在罪该万死!”
皇后沉吟片刻,做出了决断:“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由诏狱细细查证凉州孟氏户籍、人丁往来,务必水落石出。在查清之前,孟侧妃安心养胎,不得再有无端惊扰。至于这民妇……”
她冷冷瞥了一眼抖如筛糠的鲁婆子。
“暂且收押,待查清后再行处置。淮王妃,你关心则乱,其情可悯,但日后行事,还需稳重,切莫再如此冲动。”
闵太妃还想再争,却被皇后一个眼神制止。
“太妃,皇上最重和睦,此事既已交由诏狱,便依律办理吧。都散了吧。”
“皇后,这后宫岂是粉饰太平就能管好的?”
闵太妃看她轻飘飘就想把事情揭过,顿时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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