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同我说说
作者:大耳朵怪叫牛
二人洗漱完毕,并肩躺在床榻上。
帐幔落下,将外界隔绝,只余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和烛火透过纱帐的朦胧光晕。
苏晏宜平躺着,望着帐顶繁复的绣纹,心里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女子安静的侧影,她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似乎已经准备入睡。
那些盘桓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
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低沉:“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本王的吗?”
他没说出口的是:你不想问问,当初我为何趁你昏迷,将你改头换面,强纳为妾?
不想知道我为何不给你正妃之位?
不曾怨过我让你背负侧妃之名?
他从未主动解释过,而她也从未追问,似乎就顺其自然地接受了孟侧妃这个身份。
孟颂安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却没有看他。
“王爷,您知道吗?我躺在楚国公府冰冷的地上时,以为自己就要像一件垃圾一样,悄无声息地烂掉、消失,不会有任何人在意。”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却又被她极力压下。
“但是您来了。”
她终于侧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中对上苏晏宜凝视着她的眼眸。
“王爷,是您给了我新的名字,新的身份,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屋檐,一个……能让我的孩子名正言顺出生的父亲。这些,对于曾经像垃圾一样被对待的我来说,已经比什么都重要了。”
她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容。
“至于其他……是妻是妾,是孟颂安还是姜娩,又有什么要紧呢?活着,安稳地活着,护住想护的人,这才最要紧。”
苏晏宜从未听她如此直白地讲述过任何往事,讲述她那时的绝望与卑微的祈求。
那些不尊重,在她这里,竟是绝处逢生、是救赎、是恩赐。
一股强烈的心疼与酸涩涌上心头,她当时有多绝望啊?
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驱散她话语中那冰冷的寒意。
“不会了。”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能将你随意丢弃。有本王在,你不再是垃圾,你是孟颂安,是本王的侧妃,是这云岫院的主人。”
孟颂安依偎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并不知道他心中的汹涌,只觉得浓浓倦意袭来。
帐内静谧,只余彼此呼吸。
苏晏宜原本是有些困意的,但温香软玉在怀。
那独属于孟颂安的女儿体香似有若无地传来。
丝丝缕缕,钻进他的鼻息,勾得他心旌摇曳。
他没尝试过就罢了,偏偏体会过那蚀骨销魂的滋味,食髓知味。
如今素了这么久,又是名正言顺的侧妃躺在身侧,这简直是最甜蜜的煎熬。
他身体逐渐紧绷,某个部位不受控制地苏醒,彰显着存在感。
黑暗中,他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忍不住,低声唤道,声音带着沙哑:“颂安……颂安?”
孟颂安本就因有孕容易困倦,已是半梦半醒,被他吵醒:“…嗯?王爷不是说困了吗?”
她下意识地想离那热源远些,微微动了动身子。
她这一动,那馨香更浓,发丝更是轻轻扫过他的下颌。
苏晏宜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那股邪火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他急需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来转移这要命的注意力。
一个盘旋在他心底许久的问题,就这么不过脑子地冲口而出。
语气带着一种故作随意的别扭:“你……你同我说说……那个人的事儿呗?”
“……”
!!!!
孟颂安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被这句话炸得灰飞烟灭。
怎么回事?
他不是知道她成过亲,如今还介意这个?
男人家的猜忌心可不能小觑!
她赶忙暗暗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彻底清醒过来,脑子飞速运转。
嘴上却还得装作不经意,轻声反问:“王爷想听什么?”
她得先摸清他的意图。
苏晏宜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尤其在感觉到怀里身体瞬间的僵硬后。
他越发扭捏起来,黑暗中,耳根烫得惊人,声音也低了下去,含糊不清地。
“就……那日,我起身时,看见……看见有落红了……”
孟颂安:“……”
她简直要被这清奇的脑回路给噎住!
请问,跟新婚夫君说起前面男人不行,是不是一个合格的遗孀应该做的?
答案是:当然是!
不仅要说得他不行,还要说得他无比废物,方能衬托出眼前人的英明神武!
“王爷,”她叹了口气,声音低柔,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羞窘,“您既问起,那人,身子骨是极弱的,我们成亲后并未并未真正同房过。妾身与他,名义上是夫妻,实则……与陌生人也无异。”
她点到即止,留下巨大的想象空间。
一个身子骨极弱、并未真正同房,足够苏晏宜脑补出一场大戏。
果然,苏晏宜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优越感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瞬间将他之前那点别扭和醋意烧得干干净净!
原来如此!原来那个死鬼张澈竟是个不中用的!
颂安她……她从头到尾,真正属于过的男人,只有他苏晏宜一个!
这么私密的事情她都跟我说!
她心里的人不是我还能是谁?
苏晏宜激动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在孟颂安的额头、脸颊上落下细密而滚烫的吻:“是本王不好,不该问这些……颂安,本王的颂安……”
孟颂安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澎湃的心跳和炽热的体温,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被他又亲又抱,蹭来蹭去,这漫漫长夜,怕是更难熬了。
她认命地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背诵女诫。
“颂安,本王睡不着了。”
这可不行!
她还怀着身子呢,可不能由着他热下去。
再开口,已经是委屈不已。
“王爷不知,那张澈,平日里看着还好,一旦喝了酒,便像是换了个人,”她顿了顿,仿佛需要鼓起勇气才能继续说下去,“动手打骂,都是家常便饭。妾身身上时常是旧伤未愈,又添新痕。”
他当然知道!
他第一次见她就是那般狼狈不堪,他只以为两个人是有什么矛盾。
虽然看不惯,但也没往张澈人品不好上面去想。
“混账!畜生!”
苏晏宜此刻恨不得撅了张澈的坟头,将他挫骨扬灰!
孟颂安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和勃发的怒意,轻轻抬手,抚上他紧握的拳头。
“王爷息怒,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陪在您身边,已经是别无所求了。”
苏晏宜立刻保证:“颂安,你放心!从今往后,有本王在,绝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一根手指头!本王也向你保证,日后若是饮酒,绝不往你跟前凑!”
他自动将自己与那张澈划清了界限,一个酗酒施暴的小人,有什么值得他挂心的。
自己只要和颂安过好日子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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