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以为你也要死了
作者:大耳朵怪叫牛
沈贵妃反手轻轻回握:“娘娘莫要尽信他们的话。太医说话向来是留三分余地的,总爱往重里说。妾身瞧着,太子殿下是国之储贰,自有上天庇佑,定能逢凶化吉。”
“再说了,前儿个晏宜下朝后特意去东宫探视过,回来同妾身讲,二哥精神头尚好,还与他说了好一会子话呢。”
她提起淮王苏晏宜,皇后的神色稍稍松动。
身子向后虚虚一靠,倚在引枕上,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
“说起晏宜……本宫听闻,那日在楚国公府,为了个姑娘,闹得动静不小?那人……当真没了?”
沈贵妃闻言,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意彻底敛去,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可不是么。好好一个姑娘,说是不懂规矩,动了私刑。身上被打得没块好肉,又灌了虎狼之药,这般天气,伤口泡在盐水里……”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忍与胆寒。
“生生给折磨没了。”
皇后越听,眉头蹙得越紧:“这楚国公府,竟是如此荒唐!无法无天!”
“娘娘说的是。”
沈贵妃压低了些声音。
“最可恨的是那崔氏,平日里吃斋念佛,一副菩萨心肠的模样,背地里却能做出这等狠毒之事,想想都让人心头发寒。”
皇后沉默片刻,揉了揉额角:“罢了,这等污糟事,没得脏了耳朵。你回头好好劝慰晏宜,莫要为此等人家气坏了身子。”
她抬眼,目光落在沈贵妃略显凝重的脸上,话锋一转。
“你今日这个时辰过来,可是还有别的事?”
沈贵妃神色一正,收敛了所有闲谈的情绪。
起身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声音清晰而郑重:“娘娘明鉴。妾身此时前来,确有一事,想求娘娘恩典。”
*
肖府老宅内,苏晏宜与肖祁这对君臣正相对而坐,气氛微妙。
肖祁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王爷,家中虽尚有二老在堂,但此事交给微臣办理,您大可放心。”
他言下之意是:您真的不必一日三次亲临寒舍啊!
再这么下去,楚家那边怕是要以为我肖祁急着要挣这从龙之功了!
苏晏宜端坐不动,恍若未闻。
肖祁见状,只得认命,朝外吩咐:“去请林姨娘过来。”
不多时,林氏款步而入。
她穿着一身素色锦缎,通体透着几分闲逸之气,只是眉宇间微蹙着一丝忧虑。
她上前盈盈一拜:“妾身见过王爷。”
一直静坐的苏晏宜骤然动了,抬眼,开口时声音竟已嘶哑不堪:“她……如何了?”
林氏面露难色,下意识地看向肖祁。
肖祁赶紧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照实说。
“回王爷,”林氏低声回话。
“人还未醒。太医说情况仍不乐观,腹中胎儿……也不一定能保得住。”
苏晏宜抬手扶额,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沉默片刻,才哑声道:“孩子……无妨。只要她能醒过来就好。”
林氏闻言一噎,还是想在这位活阎王的手里,为他那尚未出世的孩子争取一线生机。
“王爷放心,妾身每日都会亲自为姑娘灌下安胎汤药和参鸡汤,眼下……应当暂时无碍。”
苏晏宜这才微微颔首:“有劳你了。”
林氏有些挂心,她没想到一个人活生生的能短短几日不见,就成了现在这吊着一口气的模样。
一时看向淮王的眼神也不太友好。
这等护不住自己女人的男人,在凉州是要被笑话的。
肖祁武义看到林氏眼神,一惊。
连忙挥手让林氏退下,又亲手端了杯热茶奉到苏晏宜面前,小心劝慰。
“王爷留京已是板上钉钉,可微臣述职期满,归期将近。若是姜娘子一直不醒,这……”
苏晏宜抬起手接过:“我已向父皇禀明,要纳你家妹子为侧妃。无论如何,总会等到圣旨下来。”
肖祁心头一跳,顿时涌上一阵压不住的兴奋。
他们肖家多年来不温不火,如今竟真能与王爷攀上亲事!
这真是老天眷顾,让他在凉州勤勤恳恳当这数年知州,给了如此大的机遇。
他一时兴起奉承之心,嘴比脑子快了一步,脱口而出:“王爷……可要亲自去瞧瞧?”
苏晏宜果然来了精神,嘴上虽还矜持着:“林娘子的院落,本王前去,怕是不太合适吧?”
人却已经站起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肖祁只好巴巴地跟上,急急解释:“林氏随我暂居在前院厢房,待会儿我让她去耳房候着便是。”
进了屋,苏晏宜看见躺在床上的姜娩面色苍白如纸,连唇瓣都失了血色。
十根手指被细白棉布仔细包裹着,像初春未绽的玉兰苞。
受过刑的皮肉处,太医施针放出淤血后敷了深褐药膏,清凉苦涩的药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帐中。
屋子里窗明几净,空气里飘着淡淡艾草熏过的气息。
床边小几上搁着一碗温热的鸡汤,金黄的油星被细心撇去。
靠窗的软榻上整齐叠放着寝具,可见林氏的用心。
苏晏宜凝视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突然开口:“我会尽快将你调回京城。”
肖祁胸腔剧烈起伏,强压下疯狂翘起的嘴角。
他要写信回凉州告诉妻子。
她说得对!讨好姜娩比奉承淮王妃更实际!
“王爷您先坐,”肖祁识趣地后退,“林氏似乎还有事寻我。”
待房门轻合,苏晏宜小心翼翼握住那只缠满纱布的手。
原以为对姜娩只是责任使然,可那日见她奄奄一息倒在血泊中。
他竟恍惚一个不曾见过的场景:倒在地上的也是姜娩,一身华贵衣裳褴褛,身上还留着凌虐过的痕迹。
推开门扉的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真的失去了她。
“虽是侧妃...”他喉结滚动,将那只手贴在自己额前,“但在京城,我定不会再让你遭罪。”
这时,他掌心的手指极轻地颤了颤。
姜娩其实早醒了。
只是眼皮沉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原本想着就算是装疯卖傻也要混进苏晏宜的后院,求他庇护。
楚国公府柴房渗骨的寒气,盐水泼在伤口时炸开的剧痛,仿佛钻到骨髓里。
她恨楚明珠,也恨楚国公府人。
既然这人主动递来浮木——姜娩硬撑着把漆黏般的眼皮抬起。
嘴唇微张,气息游丝般飘出:“王爷...”
苏晏宜猛地起身,打翻的绣墩在地上发出闷响:“太医!肖祁,人醒了叫太医!”
门外肖祁闻声顿足,暗自懊恼。
早知王爷来看一眼就能醒,该早点把这位爷请来!
耳房里的林氏听到动静,一个飞跨跳了出来。
“快把煨着的山药小米粥取来!”
指挥丫鬟们更换床褥、准备净水,整个院落顿时多了不少人。
肖祁看着自家下人被妾室调度得团团转,只得对苏晏宜尴尬赔笑。
“王爷,咱们去偏殿稍后吧。”
苏晏宜回身拍了拍姜娩的手背:“有林娘子在,我等会就来。”
“嗯。”
姜娩目光追随着那道忙碌的素色身影,待林氏靠近时,忽然眨了眨眼。
被纱布裹成团子的手指费劲地动了动,声音虽弱却带着二人之间熟悉的俏皮。
“哎呀,手指头被扎成了茧...先前穿了你那套云纹襦裙,还说亲手绣套新的还你。”
林氏手中药碗“哐当”跌落,突然扑在床沿嚎啕大哭:“我差点...差点以为你也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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