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这贱婢要如何处置？

  姜娩是被一盆刺骨的冷水泼醒的。

  她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最先映出楚国公夫人端坐的身影。

  昨日那身宽松的中衣被水浸透后紧紧贴在身上，将玲珑有致的曲线暴露无遗。

  湿透的布料几乎透明，隐约透出底下细腻的肌肤。

  楚国公夫人的眼神骤然阴沉。

  京中贵女向来以端庄持重为美，虽不至于刻意束胸，却也绝不会追求这般妖娆身段。

  这女子定是仗着这身勾魂的皮囊，在淮王面前极尽下作。

  可恨那苏晏宜表面装得清冷自持，骗得明珠嫁过去，却成婚五年都不曾碰她！

  如今自己是个贪图美色的，硬生生把她如珠如宝养大的女儿逼成了疯子！

  想到国公爷还要她把庶女送去固宠，一时间更是怒火中烧。

  她自己吃够了妾室的苦头，断不能让明珠再受这等委屈！

  姜娩悠悠转醒，见楚夫人的目光再不如昨日那般恭敬。

  “啪！”

  一声脆响，楚夫人身边的嬷嬷举起昨日那物什狠狠抽在姜娩腰间。

  “谁教你的规矩？敢直视主子？”

  剧痛让姜娩蜷缩起身子，她咬紧下唇，倔强地不发一言。

  在楚国公夫人面前，她说什么都会被曲解。

  姜娩索性闭口不言，也省些言语折辱。

  “昨日不是很能说嘛？”

  上面楚国公夫人缓慢开口，似乎有些不满姜娩的逆来顺受。

  姜娩并不答话，湿透的中衣粘在伤口上，每一下呼吸都带来撕扯般的疼痛。

  楚夫人抬了抬手，执刑的婆子立即退开。

  她伸出戴着翡翠戒指的食指，轻轻挑起姜娩的下巴。

  蹙眉左右瞧的姿态，像是在打量什么不洁之物。

  “觉得委屈？”楚夫人柔声问，眼底却结着冰。

  见姜娩闭着眼，并不打算开口。

  楚夫人手下一个用力，姜娩似乎能感受到下巴骨头内传来的咯吱声。

  “说话！”

  姜娩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不知民女究竟做错了什么，劳动国公夫人这般折辱？”

  “一个乡野出身的丫头，”楚夫人收回手，取出帕子细细擦拭指尖，“挤走了王妃的陪嫁，又哄得王爷独带你回京。”

  “月升那贱婢好歹有个以命救主的娘，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王妃面前逞能？”

  姜娩忍不住嗤笑：“说来说去，我姜娩何错之有？”

  “就算你没错，”楚夫人故作惋惜地摇头，“又能如何？”

  姜娩强撑着坐直身子，眼中燃着不屑：“那么您这位高高在上的国公夫人，究竟意欲何为？”

  “怪不得楚管家夸你聪明。”楚夫人抚掌轻笑，“国公爷想息事宁人，将你送给王爷做妾。可我总觉得...”

  她话音转冷，“女子若与主君生了情谊，对主母终究是祸患。国公爷不懂后宅的难处，我这做母亲的，自然要多替明珠打算。”

  姜娩齿间渗出血腥气：“你们母女当真一脉相承，从不把人当人看。”

  楚夫人优雅地整理鬓边点翠步摇：“明珠是我亲手教养，自然得了我真传。”

  “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姜娩啐出一口血沫。

  楚夫人俯身逼近，直直看进她眼底：“只有你们这等蠢货，才会信这些虚无的东西。”

  楚夫人抚了抚袖口的金线花纹，唇角噙着冰冷的笑意。

  “你也不必盼着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莫说淮王此刻不在京中，便是他在，又能拿我楚家如何？”

  姜娩疲惫地闭上双眼，只觉得这京城里的权贵，个个都是吃人的疯子。

  以楚夫人这般护犊的性子，只怕还没寻着机会向楚明珠报仇，就要先折在她手里了...

  姜娩心底涌起一阵无力感。

  要对付楚明珠，必先撼动楚国公府这棵参天大树。

  可对她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庶民而言，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男子尚有科考一条出路，那女子呢？

  就活该被践踏在权贵的靴底，任他们予取予求吗？

  楚夫人见她神色灰败，似是失了耐心，轻描淡写地吩咐。

  “昨日姜娘子才挨了几针就受不住，今日可得加倍好好听嬷嬷的话。免得学不会规矩，外人还要说明珠不会管家。”

  身旁的嬷嬷立即躬身应和：“夫人说的是。”

  转身便去取那盛着银针的锦盒。

  两个婆子再次上前按住姜娩，冰冷的银针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

  姜娩咬紧牙关，将满腔怨恨与不甘生生咽下。

  总要活着...活着才能等到报仇雪恨的那一天。

  上天已经给过一次机会了，自己若是轻言放弃，说不准再不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那婆子阴狠地寻着昨日留下的伤处，将银针精准地刺入刚刚结痂的伤口。

  皮肉被重新钻入的剧痛让姜娩眼前发黑，几乎要咬碎银牙。

  国公夫人慵懒地瞥了一眼，兴致缺缺地转向身旁的嬷嬷。

  “明珠来信是怎么说的？这贱婢要如何处置？”

  “回夫人，王妃的意思是...送去安王府上。”

  国公夫人闻言轻笑，对着蜷缩在地上的姜娩柔声道。

  “听见了吗？你家主子多么心善，还给你寻了个富贵去处，你在凉州那破落地方可进不得王府。”

  姜娩心中恨意翻涌，如同岩浆在胸腔里灼烧。

  她恨楚国公夫人的专横跋扈，恨楚明珠的狠毒算计，更恨自己当初那点无用的善心与此刻的无力反抗！

  安王妃、安王、楚国公府...在这些权贵眼中，自己不过是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罢了。

  钻心的疼痛让她冷汗淋漓，意识渐渐模糊。

  楚夫人却仍不罢休，俯身捏住她的下巴：“瞧瞧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就是靠着这般作态勾引男人的吗？”

  说罢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楚国公夫人像是找到了发泄的渠道，这一巴掌带来的凌虐快感让她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她挥手屏退下人，接着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掴在姜娩脸上。

  “我让你勾引府中爷们！国公爷也是你这等贱婢可以肖想的？”

  楚夫人的动作越来越快，眼神逐渐癫狂。

  姜娩在剧痛中恍惚意识到——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个疯子！

  姜娩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火辣辣的耳光，竟让她莫名想起张澈。

  那个同样总怀疑她不安于室，动辄打骂的男人。

  可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张澈醉酒后的拳头，楚夫人癫狂的巴掌，交替在脑海中闪现。

  她不过是想安安分分地活着，为何总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难道生得一副好容貌，便是原罪？

  难道不愿任人摆布，便是忤逆？

  血迹斑斑的指尖深深抠进泥土，她望着从破窗漏进的日光，忽然觉得这世道荒唐得可笑。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永远能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行最龌龊不堪之事。

  楚夫人以为这几记耳光能让她屈服，却不知她不知挨过多少。

  从前她能杀张澈，来日未尝不能杀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