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怎么在这里?
作者:大耳朵怪叫牛
姜娩再次恢复意识时,只觉得头顶的木板在不断晃动,耳边是车轮辘辘的嘈杂声。
后脑传来一阵钝痛,疼的她不得不停住动作。
闭着眼,觉得稍微好点后费力地睁开眼。
入目是昏暗的,鼻尖萦绕着皮革和尘土的气息。
这不是她的房间,也不是她的铺子!
猛地想坐起身,却因眩晕又倒了回去。
就在这时,车厢帘子被掀开,云来的脑袋探了进来。
“嘿,这地儿没人,不用伺候那个晚娘脸的王爷了...”
姜娩听到话头戛然而止,眼前的云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再开口声音都变了调:
“姜、姜、姜娘子?!您怎么会在这儿?!您不是应该在凉州城里吗?!”
姜娩也被他这反应弄懵了,忍着不适撑起身子,茫然又急切地问。
“云来小哥?这是哪里?我……我怎么会在这儿?我明明记得……”
她脑中一片混乱,只记得似乎在铺子后院被人从后面打了一下,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是……这是运送王爷部分行李的副车啊!”云来都快哭出来了,“您、您怎么上来的?!”
重点是姜娘子这几日都在这儿?
“我不知道!”姜娩也急了,“我要回去!我的铺子刚开业,我不能走!”
她说着就要往车下挪。
云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拦住她。
“娘子!使不得啊!王爷此次是轻装简行,拢共就没几辆马车,这已经是最后一辆了!您这会儿怎么回去啊?”
“那我怎么办?”姜娩心乱如麻。
云来苦着脸,心里叫苦不迭,有些话他不敢明说:您要是现在闹着回去,我家那位爷怎么可能放心?
肯定得派一队亲兵护送您,那动静就大了去了,这地界可不是凉州,到处都是眼睛!
如今,好不容易皇帝想起自家主子,没得让人参一本,不知道到时又要派去哪里。
姜娩看着他为难的表情,一颗心直直沉了下去。
云来看着她煞白的脸色就这样愣在那儿,心下不忍。
正琢磨着,目光无意间扫过姜娩刚才躺倒的地方。
竟在暗色的垫子上看到了几点已然发暗的褐色痕迹。
他心头猛地一紧,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和尊卑了。
冒昧地凑近些,借着帘子缝隙透进的光,小心翼翼拨开姜娩脑后的发丝——
嚯!
一个鸡蛋大小的肿包赫然映入眼帘,周围的发丝被干涸的血迹黏连在一起,结成硬块,看上去触目惊心!
云来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发颤了。
“姜……姜娘子!您这后脑勺……好大一个包!还、还流血了!这……这到底是谁下的黑手啊?!您疼不疼?不行,这得赶紧告诉王爷,找军医来看看!”
他这下是真的慌了神了,谁好人脑袋上顶个这么大的包还担心铺子的!
原本以为姜娘子只是自己想来又不好意思同王爷说,这才偷偷跑上马车的。
可现在看来是被打晕了塞上车,就是没想到对方下手这么狠,这是往死里打啊!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姜娘子不是一个人孤苦伶仃死在这马车上?
云来不由自主瑟缩一下。
感谢老天,让他闲着无事逛过来了。
姜娩愣愣地坐在那里,对后脑的伤和云来的惊呼似乎毫无反应,眼神都有些发直。
云来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前一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不会是那一闷棍给打傻了吧?!
他正心惊胆战地想着,怎么问,能礼貌试探出姜娘子是不是还是正常脑袋的时候。
一贯柔弱温和的姜娘子却猛地一拍身下的垫子,发出一声暴喝:
“完了——!!!”
突如其来的一声,震得云来耳膜嗡嗡作响。
他本来就被那伤口吓得腿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吼,更是吓得一个趔趄。
直接半跪在了地上,声音都带了哭腔。
“怎、怎么了姜娘子?!您、您别吓我啊!”
姜娩根本没理会他的惊恐:“我的渡月舫!我刚开了一天!投进去那么多心血和银钱!灶台才烧热乎!那些新订的模具怕是刚送到铺子!我……我……”
一时间,她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都红了。
要是让她知道是谁整的她,她非要跟她拼命不可。
云来这才反应过来她嚎的是铺子,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一点。
“天啊!您的铺子!您先别急,王爷肯定……”
“我要回去!”
姜娩猛地抓住云来的胳膊,眼神灼灼。
“云来小哥,你帮帮我,跟王爷求求情,让我回去吧!我就守着我的铺子,我保证不乱跑!”
云来看着她急切的眼神,实在不忍心打击她,但更不敢隐瞒,苦着脸道。
“娘子……这、这哪儿还回得去啊!咱们出府都两日了!别说凉州城,连锦州地界都快过了!明日安王殿下都要前来迎接王爷仪驾了!这……这怎么可能折返回去啊?”
“我居然昏了两日了?”
这话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熄了姜娩眼中最后一点火光。
凉州已是遥远,连锦州都快过了?
云来连连点头:
“可不是,两日半了呢!而且您想想,您这莫名其妙被人打了塞上车,说明府里……更不安全啊。咱们回去,跟着王爷说不定、说不定更安全些……”
姜娩颓然地松开手,是啊,在王府里对她下这种黑手。
她若孤身一人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缓缓靠回车壁,眼中一片灰败。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又抬起头,带着一丝残存的希望,问云来:“你会不会写字?”
云来被她这跳跃的思维弄得一愣,下意识点头:“会、会啊。”
姜娩眼睛亮了一下:“你帮我写封信给喜光……”随即又黯淡下去,喃喃自语,“不对不对,喜光也不识字,这怎么办啊!”
铺子里那些新定的规矩,食材的存放,还有那几个试做的点心方子,姜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一不小心牵扯到后脑的伤,疼得她“嘶”了一声。
云来又是担心她的伤口,又是觉得姜娘子这模样着实有些稀奇。
他小心翼翼地提议:“姜娘子,您先别急这些了。咱们……咱们是不是先去给王爷回个话?您这伤,不找军医来看看不行啊!万一留下什么毛病……”
姜娩此刻已是心乱如麻,对云来的提议无可无不可。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
“对!你带我去回话。要是……要是王爷能开恩,让我回凉州,我保证以后就老老实实待在铺子里,绝不给王府添麻烦!”
云来拧紧了眉头。
忽然想起京中传来的一些关于安王的隐秘传言,虽说流言蜚语未必全真。
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姜娘子是张百户的遗孀,自家王爷对她确实不同,格外上心些。
可王爷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是收入房中,还是仅仅庇护一二,至今也没个明确说法。
姜娘子身份本就引那登徒子起兴趣,若明日毫无准备。
让那位行事肆无忌惮的安王殿下直喇喇撞见了,生出别的什么心思,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安王是圣上最宠爱的幼子,尤其是这两年,在京中一向横行无忌,风评极差。
听说连长公主家那位寡居的外孙女,都被他不管不顾地强掳回府里去了,至今也没个说法。
姜娘子这般颜色,若被安王看见……
云来一个激灵,瞬间觉得铺子什么的都是小事了,必须立刻让王爷知道此事,让王爷护着姜娘子。
当机立断,对还在为铺子心痛的姜娩说道。
“姜娘子,铺子的事回头再想法子。您这伤要紧,您快随奴才去前面见王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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