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莫非有别样的心思？

  姜娩刚踏出房门，云来便急切地迎了上来，跪着的月升也是目光灼灼地望向她。

  ......

  “姜娘子，如何了？”

  云来满眼热切望着，姜娩一梗。

  正欲故作为难地摇头，江儿却紧跟着走了出来。

  “王爷有令，”江儿声音清亮地宣告，“月升禁足一月，罚没两月月例。王爷念在姜娘子求情的份上，此番从轻发落，望你日后谨守本分，莫要再犯。”

  月升闻言，紧绷的肩膀顿时一松。

  好歹是留下来了。

  若真被撵出王府，往后的日子哪及如今半分安逸？

  她连忙俯身叩首：“奴婢谢王爷恩典，谢姜娘子……”

  姜娩伸手虚扶了一下，温声打断：“快别这么说，王爷本就是宽厚之人。”

  她语气柔和，既全了月升的颜面，又将功劳轻轻推了回去。

  姜娩心下诧异，方才在屋内分明只字未提，这“求情”之说从何而来？

  一旁的云来已喜形于色，连连朝姜娩拱手，满脸都是感激。

  而江儿静静立在门边，将姜娩那瞬间的错愕尽收眼底，心中不由一动。

  这位姜娘子倒是沉得住气。

  她目光在姜娩的侧脸上一转，心底悄然浮起几分揣测：王爷待她，如此是不同。

  只是这份“不同”，究竟从何而起？

  姜娩见此处事了，心中惦记着事儿，便不打算多留，转身欲往前院去寻苏管家。

  云来见她告辞，忙上前一步：“我与你同去，正好也要去前院传话。”

  姜娩自然无有不从，微微颔首：“有劳了。”

  月升则由粟儿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起身回房。

  路过时还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多谢姜娘子了。”

  姜娩摇摇头，这恩本就是淮王下的，把由头安在自己身上不过是为了挽回些朝令夕改的尴尬罢了。

  她只需要配合这场戏，不必真的因为这个拿大，承月升的情。

  二人行至管事处，远远便听见里头传来苏管家与丛妈妈的说话声。

  “老姐姐，您这可是走了大运了，”苏管家声音带笑，“喜光那丫头能去王爷院里的小厨房，是她的造化，也是您教导有方啊。”

  丛妈妈难掩喜意：“苏管家快别抬举我了，都是托您的福，一直关照我们祖孙。往后还得请您多指点那丫头，她年纪小，不懂事……”

  正说着，见云来与姜娩一前一后进来，两人立刻止住了话头。

  原本怯生生站在一旁的喜光，因着父亲丛大态度骤变，也知道姜娩一句话给她多大的造化。

  此刻见到姜娩，眼睛一亮，小步快跑过来，声音里带着雀跃：“姜娘子！”

  丛妈妈也赶紧上前，满脸堆笑，正要开口表达谢意。

  云来却像没听到一样，径直对苏管家道：“苏管家，把府上往年人情往来的礼单册子誊抄一份，晚些时候给姜娘子送去。”

  姜娩一听，连忙摆手，被他这大喇喇一句话吓得花容失色。

  “不必麻烦！册子若方便借阅，我自己来抄录便是，怎好劳动……”

  苏管家是个人精，目光在云来与姜娩之间快速一转，心下已是了然，笑着打断。

  “姜娘子客气什么，我这儿恰好有往年誊抄好的副本，一会儿就让人给您送去，不妨事的。”

  他嘴上说得轻巧，心中却惊疑不定。

  这姜娘子不过是个小厨房管事，怎能使动王爷身边的云来亲自为她传话索要册子？

  人虽是他当初领进府的，可这造化……未免也太大了些。

  一旁的丛妈妈心思更为细腻，她瞧着云来对姜娩那不着痕迹的维护。

  再联想到王爷身边向来清净，如今却独独对这位厨娘另眼相看。

  一个念头倏地闪过——莫非，王爷对她存了别样的心思？

  思及此，她看向姜娩的眼神瞬间更为热切，脸上的笑容又添了几分真切。

  恨不得立时便将孙女塞到姜娩手底下，好好攀住这棵眼看就要枝繁叶茂的大树。

  姜娩看着喜光怯生生却又掩不住欢喜的模样，眼中也漾开真切的笑意：“这边手续可都办妥了？”

  喜光用力点头，声音清脆：“是呢！都办好了！”

  “那便好。”姜娩柔声道，“如今小厨房人少，原先那两位是一早跟着的，一直住在一处，此刻你来也不好再重新调派了。”

  “你便同我住一间屋子，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丛妈妈在一旁听得这话，更是心花怒放，巴不得孙女能与姜娩多亲近些，连声道。

  “这敢情好！喜光这丫头笨手笨脚的，还得劳烦娘子多提点管教！”

  姜娩转向丛妈妈，客气地唤了一声：“婶子。”

  丛妈妈却侧身避了避，不全然受她的礼，姜娩眸色微深，并不再开口。

  “娘子快别多礼，您还是这般周到妥帖。”

  云来站在一旁，心知方才强拉姜娩为月升求情着实不妥。

  此刻也有意替她撑一撑场面，弥补一二，便笑着接口。

  “姜娘子待人向来宽厚，前院都喜欢她呢，喜光跟着姜娘子，可是她的福气。”

  这小小的管事处顿时热闹起来。

  有那心思活络的，见云来都对姜娩这般客气，更是围上来奉承，这个夸姜娘子能干，那个赞姜娘子心善。

  更有甚者，试探着想把自家的小子或姑娘也塞进前院当差，话里话外都是请姜娘子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

  管事处这边聊得热火朝天，而前院正房内，江儿和沅儿看着书案后又开始隐隐散发寒气的王爷，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江儿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轻声询问：“王爷，时辰不早了，可要奴婢去传海潮她们来为您更衣？”

  苏晏宜头也未抬，声音冷硬：“不必忙了，去小厨房传膳。简单些即可，用完本王再回军营。”

  他心下赌着一口气，非要当面问清楚姜娩那个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想法不可！

  不日他就要奉旨回京，若她不愿跟随……他绝无可能放心让她独自留在凉州。

  只怕是要做那强人所难的小人了。

  江儿闻言一怔，心下为难，却也只能应道：“……是，王爷。”

  她退出正房，对着迎上来的沅儿轻轻摇了摇头，面露无奈。

  沅儿却不似江儿那般忧虑，反而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雀跃。

  “王爷在府里用膳才好呢！你忘了，王爷不在，咱们有点什么事，那些捧高踩低的下人推三阻四的。这府里，但凡是王妃院里出来的奴才，一个个都尊贵得了不得，咱们平日不都得绕着走？”

  江儿被她这番大实话堵得一噎，无奈地笑了笑：“倒也是这个理。”

  沅儿见她转身要走，忙问：“姐姐这是要去哪儿？”

  “自然是去小厨房吩咐一声，王爷要传膳了。”

  沅儿一听，立刻想起今日在小厨房看到的温婉美人，还有美人今日做的点心，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主动请缨。

  “姐姐歇着，我去说就是！方才我瞧见姜娘子往管事处去了，这会儿怕是还没回小厨房呢，我正好去路上迎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