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管事宫女
作者:大耳朵怪叫牛
姜娩忽然忆起前世跟在安王身边那位管事大宫女。
那人身量高瘦,面上一团孩气,却掌管着安王诸多见不得光的产业。
虽年纪轻轻,却连出身高门的安王妃嫁入府后都要敬她一声“姑姑”。
自己虽无楚明珠那般显赫家世,但若能趁淮王夫妇不睦之际,在凉州得了王爷几分青眼,来日未必不能掌一府差事。
届时即便与楚明珠分庭抗礼,也未必会落了下风。
既存了这般心思,方才王爷交代的差事便更要办得漂亮出彩。
只是她终究见识有限,这些内宅往来那些规矩门道实在陌生,一时竟不知从何下手。
正犯难时,忽想起淮王提及可由苏管家从旁协助,这才定下心神,理了理衣裙往前院去。
姜娩步出房门时,云来仍在苦口婆心地劝着月升。
“王爷的性子是冷了些,可待咱们底下人从来宽厚。更别说你娘当年...便是冲着这份旧情,王爷也不会真将你打发出去!”他急得搓手,“可你这般倔着不服软,难道还指望王爷来哄你不成?”
正说着,瞧见姜娩出来,云来眼中顿时一亮。
这位姜娘子来得虽晚,可王爷待她明显不同。
若她肯去说情,或许真能让王爷回心转意。
“姜娘子!”他连忙唤道。
跪在地上的月升闻声抬头,见姜娩一身素净青衣,分明是要外出办事的打扮。
想起昨日这人还规规矩矩唤自己“姑娘”,如今自己狼狈跪地,对方却已得了体面,连王妃的陪房都赶了出去,成了小厨房名正言顺的管事。
月升不由得抿紧了唇,眼底掠过一丝难堪。
姜娩将月升那抹涩然尽收眼底,温声招呼:“云来小哥,月升姑娘。”
云来急步上前,情急之下竟一把拉住姜娩的手腕:“姜娘子这是要往哪儿去?”
姜娩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将手腕抽回,掩在袖中:“我准备去前院转转,寻苏管家问问王爷交代的差事。”
“娘子且慢!”云来慌忙拦住,“差事不急在这一时。您看月升她……如今只有您能救她了!”
姜娩目光扫过月升挺直的脊背,轻轻摇头:“发生了何事我尚且不知便罢,就是王爷面前,我人微言轻,只怕说不上话。”
“娘子何必自谦?”云来恳切道,“王爷对您另眼相待,方才还特意许您自由出入。若是您开口,王爷定然会斟酌几分。”
他压低声音:“月升她娘当年对王府有恩,若是真被撵出去,只怕寒了老人的心啊……”
月升听得这话,眼圈微红,却仍倔强地别开脸。
姜娩沉吟片刻,为难道:“不是我不愿相助。只是我初来乍到,若是贸然为月升姑娘求情,只怕会惹王爷不快,反倒误事。”
“娘子多虑了!”云来急得跺脚,“王爷既然重用您,必是信得过您。如今月升知错了,只是拉不下脸认错。您就当可怜可怜她,在王爷跟前说句好话,全了她这份体面罢!”
三人僵持间,月升终是忍不住抬眼看向姜娩,唇瓣微动,虽未出声,那目光里却已带了几分恳求。
姜娩被这两道目光架着,终是轻叹一声:“既如此……我姑且一试。只是成与不成,实在不敢担保。”
云来见她松口,忙不迭道:“只要娘子帮着说句话就成!”
姜娩心中微恼。
这云来与月升皆是淮王身边得力的体面人,一言一行本该谨慎,如今却这般不知收敛。
自己眼下尚需仰仗王府庇护,若他日不再需要了呢?
岂不是谁都能轻易近身算计淮王?
罢了,横竖方才看淮王那神色,多半也不会见她。
既然这两人盯着,自己若表现得太过冷漠反倒不妥,做个样子应付过去便是。
思及此,她轻叩门扉,身后两道目光顿时灼热起来。
江儿正带着两个小丫头在屋内伺候,实则不过在里头当摆件。
淮王一个人坐在书桌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室内静得落针可闻。
“姜娘子?”江儿见是她,脸上绽出笑意。
“可是有什么事?”
姜娩为难地往后瞥了一眼:“正是呢……”
江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下顿时明了,压低声音道:“娘子,王爷此刻正烦心着。您若没什么要紧事,不如晚些再来?”
姜娩心中暗喜,她本就不愿这时候去猜淮王阴晴不定的心思,但碍于云来二人还在身后看着,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
只得恳切道:“还是劳烦姐姐替我通报一声吧?”
江儿轻笑:“娘子稍候,我这就去问问。”
姜娩本打算推脱一二,表明自己已尽力便可,未料江儿竟真的转身往内室去了。
……这下倒让她一时语塞,只得安安静静候在廊下。
“娘子,随我来吧。”
江儿依旧是笑吟吟的。
“多谢姑娘了。”
姜娩心中暗自叫苦。
随着江儿轻步走进内室,只见淮王苏晏宜端坐在书案后,手中虽执着卷宗,目光却清凌凌地定在她身上。
那眼神太过专注,让姜娩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王爷。”她垂首行礼。
“何事?”苏晏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姜娩知晓被人背叛的滋味,此刻自然是不愿为那等背主之人说情。
她略定心神,避开月升的话题,只轻声询问:“民女是想来请教王爷,府中以往送往知州府上的节礼寿礼,可有成例可循?或是需得避开哪些忌讳?”
苏晏宜原以为她是被云来二人架着来当说客,正自为难,见她只字不提,心下竟微微一松,也乐得顺着她的话头。
“晚些我让苏管家将往年的礼册送到你那里,你酌情参详便是。”
“是,谢王爷。”
姜娩点头,又寻了个话头:“另有一事……不知王爷在饮食上可有需要特别注意的忌口?民女日后备膳也好留心。”
苏晏宜看着她这般努力找寻话题的模样,心底那点因被算计而生的不快竟消散了几分:“并无特别忌口。”
他顿了顿,忽而问道:“你的铺子……筹划得如何了?银钱可还凑手?”
侍立在旁的几个小丫头闻言,皆忍不住悄悄交换眼色。
王爷今日的话,似乎比平日多了不少,就连语气里竟都带着几分难得的……热切?
一提起铺子,姜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语调都轻快了几分。
“回王爷,如今府里的差事安排妥当,空闲时便可着手修缮铺面了。银钱方面,民女还有些积蓄,应当够用。”
“府中便有现成的工匠。”苏晏宜道。
“不敢再劳烦王府了,”姜娩忙婉拒,“王爷已允民女自由出入,已是天大的恩典,实在不能再添麻烦。”
苏晏宜闻言并未坚持,只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待姜娩告退后,关于月升的处置,她自始至终未曾提及。
苏晏宜沉吟片刻,对江儿吩咐道:“传话下去,月升禁足一月,罚没两个月月例。此事……便说是姜娘子求情后的从轻发落。”
江儿与身旁的小丫头们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爷向来说一不二,言出法随。
方才她们在里头听得真真切切,姜娘子分明半个字都没替月升求情,怎么王爷就……
难不成,是她们听漏了什么?
还是说,王爷竟会主动为那位姜娘子……做人情?
这念头一起,几人更是心惊,忙垂下头不敢再多看,只恭谨应道:“是,奴婢这就去传话。”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