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灶喜又是谁?
作者:大耳朵怪叫牛
姜娩回到房中,指尖轻轻揉着太阳穴。
今日特意叫来喜光并非临时起意,她实在不愿再与灶喜二人虚与委蛇。
小厨房的人手不可能全换,但她也不能总是一个人单打独斗。
喜光这丫头,上辈子就忠心耿耿地跟着自己,性情品性她都信得过。
丛妈妈听说她想让喜光去王爷的小厨房,当即喜不自胜,连声道谢:“姜娘子有心了!婶子没看错人,你是个念旧情的。”
只是不知道,灶喜和宋家的被逼到绝路,会做出什么事来?
后院至今没有纳妾的消息传来,想来楚明珠被锦心反将一军,气得够呛,最多给个通房的名分就打发了。
正屋里,江儿正带着小丫鬟们布膳。
月升还直挺挺跪在廊下,四月初的风裹着凉意,吹得她衣衫簌簌作响。
云来挪着步子凑过去,屁股上的伤还隐隐作痛,却更替这老伙计着急:“你就不能服个软?王爷最恨旁人自作主张。”
月升抬起头,眼圈微红:“本就是我错了。”
说完又垂下头,任云来再怎么劝,都像没听见似的。
“你呀!”云来急得跺脚,“昨夜你不在正房守夜,到底去了哪儿?连个值夜的人都没有,这才让王爷遭了罪!”
月升困惑地抬眼:“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王妃唤我过去问话,我难道能不去?”
她越想越委屈:“平素又不是我近身伺候,你不是也在吗?怎么出了事都怪我?”
云来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昨夜的事他不能说破,可见月升这般执拗,只得叹气。
“月升姑娘既然觉得委屈,不如亲自去跟王爷分说?这么跪着赌气,岂不辜负王爷平日的信任?”
可月升自幼跟着淮王,自觉有些体面,此刻钻了牛角尖,根本听不进劝。
云来无奈摇头,一瘸一拐地走了。
“王爷,该用膳了。”
云来立在暖阁外,小心翼翼地又唤了一声。
苏晏宜静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白玉兰上,对云来的话恍若未闻。
他实在没有半分胃口。
月升,从小就跟在自己身边的丫头。
她的生母,是他的乳母秦嬷嬷。
当年宫变,乱军之中,是秦嬷嬷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死死护住他。
背后挨了叛军深深一刀,却还强撑着一口气将他藏好,直至断气,手都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临终前,秦嬷嬷只流着泪求他,求他看顾好月升,给她一条活路。
他应了,这些年来,也自问待月升不薄,甚至因着这份情谊,多了几分纵容。
可昨日,她却明知故犯,放任楚明珠的人进了他的院子,下了那等龌龊的药。
这不仅仅是失职,更像是一种背叛,让他心寒齿冷。
“她还跪着?”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云来连忙躬身回答:“回王爷,还在廊下跪着呢,任谁劝都不肯起来。”
苏晏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淡漠:“让她回京城去吧,庄子上找个闲差。我身边,不必她伺候了。”
云来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下:“王爷!月升姐姐她……她或许只是一时糊涂,求您看在秦嬷嬷的份上……”
他见苏晏宜面色愈发冷凝,吓得连忙住了口,抬手轻轻掌了一下自己的嘴。
“奴才多嘴,王爷恕罪!”
苏晏宜这才淡淡地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去安排吧。”
云来心知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只得应了声“是”。
他站起身,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劝道:“王爷,纵使心里不痛快,膳还是要用的。”
“小厨房今日精心准备了一场,瞧那菜色,是花了心思的。您若不用,岂不是辜负了?再者……王妃那边若知道您空腹理政,怕是又要借题发挥,寻由头来过问前院的事务了。”
听到“王妃”二字,苏晏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一丝不耐掠过眉宇间。
他终究是站起身,缓步走向膳厅。
满桌菜肴精致异常,苏晏宜执箸,却未夹菜,只盯着菜肴问道:“今日这膳,是谁的手艺?”
云来一边熟练地布菜,一边笑着回话。
“王爷好眼力。灶喜和宋家的今晨不知跑哪儿躲懒去了,是姜娘子一个人操持的。说来也奇,她竟能独自张罗出这一桌定例,尤其是这几道点心,奴才瞧着,比京城醉仙楼的都不差。”
苏晏宜闻言,执箸的手微微一顿。
是姜娩?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昨夜她泪眼朦胧的模样,以及今晨在花厅里那副低眉顺眼的姿态。
自己那般对待她,她非但没有怨怼,反而起了个大早,在烟熏火燎的小厨房里,为他精心备下这一桌膳食?
一时间心头的烦闷更甚。
“王爷您不知道!”
沅儿在一旁听着,见云来半晌没说到点子上有些心急。
“那灶喜回来见膳食被取走了,竟还想倒打一耙,说是姜娘子...”
话没说完就被江儿拽了下衣袖:“胡沁什么!主子面前也敢搬弄口舌?”
沅儿委屈地扁嘴:“本来就是嘛...她们躲懒不说,还反咬一口。”
苏晏宜执箸的手微微一顿:“灶喜又是何人?”
满室寂静中,几个丫鬟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
江儿只得轻声解释:“是王妃安排在小厨房的掌事妈妈...王爷若不信,可传小厨房的人来问话。”
苏晏宜眸色一沉,突然将玉箸往碟上一搁:“去把她们都叫来。”
“是!”沅儿眼睛一亮,王爷甚少伸手这些事,惯得那些人无法无天的!
自己这些内院伺候的没少受奚落,这次可得让她们涨个记性。
雀跃着就要往外跑,被江儿瞪了一眼才勉强收敛步子。
而此时的后罩房里,姜娩刚洗净沾双手,正靠在床边揉着发酸的后腰。
听说王爷又要传唤,她几乎要崩溃。
到现在,她连口水都没好生喝过!
“这祖宗,又怎么了!”
刚至门口,她便瞧见那两人已候在那里,心头不由一紧。
那宋家的虽嘴上总装作浑不在意,此刻却已是吓得面无人色,魂儿都快丢了。
谁不知淮王向来不过问后院琐事?
今日竟将她们一并召来,定然凶多吉少。
她好不容易仗着宋庆的几分颜面,才谋得这小厨房管事的肥差。
没安生几日,灶喜便横插一脚,硬生生将她好端端的生财之道分去了一半。
如今又来了个姜娩,竟煽动院里的姑娘们在王爷耳边嚼舌根……想到自己进府至今,连王爷的面都未曾见过,头次面见就是这档子事。
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她不由得恶狠狠地剜了姜娩一眼。
一旁的灶喜,因早前去过后院,得了锦绣的准信,此刻自是另一番光景。
眉眼间难免流露出几分得意之色,上下打量着姜娩。
姜娩同时感受到两侧投来的视线,只垂首敛目,恭敬地侍立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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