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燕好
作者:大耳朵怪叫牛
月上中天,锦心拧着眉跟兰兰走在廊下。
“你阿姐真是越发没用了,这会儿王妃跟前可少不得人伺候,她什么事非得叫我过去!”
兰兰赔笑:“阿姐说,王爷人高马大,一个人实在搬不动,又怕事情搞砸了,坏了王妃的事儿。”
说着还压低声儿:“旁的人姐姐都信不过,这才扯了个谎说是月升姐姐唤您出来。”
这话自然是姜娩一字一句教的,生怕骗不出来锦心。
锦心虽然不满,但怕误了事儿,快步跟着兰兰去了王爷的院里。
这二人刚从角门踏入前院,锦心还未来得及再抱怨,后脑猛地一痛,当即软倒。
屋里的苏晏宜独自躺在榻上。
被陌生的难受冲击着,有些茫然地望着帐顶。
哪怕下点毒呢,就非要这么不体面吗?
神游之际,听见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苏晏宜强撑着取过佩剑。
毫不犹豫地在臂上划了一刀,剧痛瞬间带来片刻清明。
只见房门被推开,一个女子滚了进来。
苏晏宜先看了看自己的腰带,又拢了拢自己的衣领。
试探着往前去,见那女子似乎是被打晕丢进来的,苏晏宜松了口气。
而门外的姜娩将人狠狠一丢,心中无比畅快。
今天果然是个好日子,不仅赁到了铺子。
还有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让她顺水推舟将侍寝的人换成锦心。
这次,锦心你就自己好好尝尝个中滋味吧!
见房门关上。
锦绣连连磕头道谢。
“娘子大恩,无以为报。”
姜娩蹙眉看着:“你现在去哪里?”
“我在旁边等着,总得放些东西进去,坐实了才是……”
听着屋内隐约传来响动,姜娩心下一定,看来事成了。
她可没有听墙角的习惯,连声催着兰兰和锦绣离开。
锦绣猛地跪下,连连磕头,“娘子大恩,无以为报。”
“不用同我客气,快些走吧。”
姜娩有些头疼,还不走,容易暴露了。
“哎,娘子等等!”
锦绣从怀中取出一个亲手绣制的精巧荷包。
“这荷包你收着,若有事,来正院找我”
姜娩蹙眉看着,这般女子贴身私密之物,向来不轻易予人。
锦绣低声说道:“今日……多谢你了,若不是你,我只怕选择死了干净。”
姜娩垂眸看了看那个荷包,伸手接了过来。
防人之心不可无。
今日锦绣身陷囹圄,自是感激。
可若有朝一日她为利反水,这荷包或许能让她有所顾忌。
“好了,不要再耽搁了。”
锦绣此刻也没精力去客套了,她只希望今夜能快快过去。
云来好不容易脱身回来,却见前院一片死寂,心下顿时一沉。
方才他一出门就撞上正往前院来的侍卫长。
对方一见他便连声恳求帮忙,一忙便直到此刻。
院里安静的不像话,而正房也是漆黑一片,未曾点灯。
云来在房门口仔细嗅辨,果然察觉到空气中浮动着若有似无的异香。
完了!
*
这边,姜娩回到后罩房,屋内一片漆黑。
还没来得及点灯,一只滚烫的手从暗处伸出,猛地将她拉了过去。
“唔!”
姜娩一惊。
下意识抬手就是一巴掌,玉手被擒住,被人拉入怀中。
不等她理清心绪,灼热的唇已封缄了她的呼吸。
姜娩大惊,淮王此时怎么会在这里??!!
那刚刚屋里的动静是?
苏晏宜感受到怀中人的惊慌,他强忍着燥热停滞了一瞬。
“姜娩,是我!”
姜娩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
借着透进屋里的月光,望着男人赤红的双眼。
奋力挣扎几番无果后,姜娩心底蓦地涌起一阵自弃。
被淮王牢牢锁在怀中,她自己的身体却远比理智更诚实。
每一寸肌理都在无声诉说着对他的眷念。
她眼圈泛红,眸中情绪翻涌。
有怨,有念,更有无尽酸楚。
自己上一世死得那般不堪,远在边境的他甚至都毫不知情。
苏晏宜被她这一眼凝睇看得心头骤紧。
那目光似怨似慕,泪光潋滟处仿佛藏了千言万语。
令他理智尽失,再难自持。
“莫哭。”
这话一出,姜娩哭的更厉害了。
直到姜娩的情绪平稳了些,苏晏宜才以近乎虔诚的耐心继续方才的动作。
这一夜,苏晏宜想起自己初登高山。
起初同行之人并不愿与之携手。
他不得其法,只觉小径崎岖,步履维艰。
幸而行至中途慢慢契合。
二人辗转探索,竟渐渐寻得登山佳境。
山间但见峰峦叠嶂,幽涧泠泠。
清润泉水漫过青石,悄然抚慰着攀登的疲惫与燥热。
耳畔莺啼婉转,燕语呢喃。
交织如天籁仙乐,更添几分缱绻意境。
直至最终携手登顶,恰逢天光破晓,云涌露润。
眼前景致如坠云雾,缱绻缭绕。
一夜荒唐。
姜娩最先醒转过来。
只觉得浑身酸软,如同被车轮碾过一般。
她侧过头,看见躺在身侧的淮王,眼前顿时一黑。
辛苦策划一场给楚明珠添堵的好戏怎么办?
不过一个晚上,主角又成了自己?
那她辛苦赁下的铺子该怎么办?
兜兜转转,难道终究逃不过困于王府后院的命运?
后罩房住的都是前院伺候的下人,此时外头已传来洒扫声响。
忽然,“咚咚”几声叩门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娩心头一惊。
绝不可让人发现淮王在她房中!
张澈去世尚不足百日,她若传出与王爷有了牵扯,只怕唯有死路一条。
于是,她轻手轻脚爬出去,趁着淮王还没醒。
将被子拉高蒙过他的头顶。
做完一切下床,腿软得险些跪倒。
她回头恶狠狠瞪了床上那人一眼。
又仔细将床帐掩得严严实实,这才强撑着朝门外走去。
月升候在门外。
“昨日忘了同你说,王爷平日休沐巳时正方起,小厨房惯例提前半个时辰备膳。
姜娘子看是现下便去瞧瞧,还是待到时辰再去?”
姜娩本想去立个威,顺便探探情况。
奈何淮王勤学不辍,这会儿实在精力不济。
“多谢这位姐姐了,晚些我跟着厨房的婶子们一同去吧。”
月升并未坚持,只点头道:“也好。”
她目光掠过姜娩颈侧,微微一怔。
“可是这屋里已有蚊虫?若住不惯,我另为你安排一间。”
月升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自不知其中关窍。
姜娩手忙脚乱:“不必麻烦了,晚些时候熏些薄荷就是。”
里头的苏晏宜早就醒了。
感觉到姜娩将被子一寸寸拉高,他的心也随之一点点沉了下去。
昨夜他虽身陷燥热,举止失控,神志却始终清醒。
他跟着姜娩踏入这后罩房,心中抱的便是定要对她负责的念头。
姜娩是他第一个女人,他原以为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可不曾想过,姜娩是否愿意?
她本就是为亡夫守节,才进了王府。
昨夜只怕是迫于权势不得不屈从。
此刻想来,自己与那些强取豪夺的登徒子有何区别?
如今只盼她气性别那么大,千万别因此寻了短见。
苏晏宜感觉到枕畔传来极轻的湿意,心头蓦地一涩。
趁着姜娩仍在门外与月升低声交谈。
迅速敛起所有情绪,悄然从后窗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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