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诱发“血枯症”

  会客厅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阳光似乎也失去了温度，变得苍白起来。

  “当时，对这种罕见病，全球都缺乏有效的研究和治疗手段。我们眼睁睁看着婉清……看着她从明媚鲜活，变得虚弱不堪。”南修瑾的眼圈红了，他努力克制着情绪，“她二十岁发病，最终……在二十三岁那年，永远地离开了我们。这件事，是南家和叶家心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所以当时，我们对外只说是突发急病，从未公开过真正的原因。”

  南修瑾停顿了更长的时间，仿佛需要积攒足够的勇气，来面对下一个更残酷的事实。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窗外，又缓缓移回，最终落在那份沉重的现实上——尽管南乔并不在这个房间，但她的存在，却笼罩了这里的一切。

  “而乔乔……”他念出女儿名字时，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痛惜，“她是在五年前发病的。那时……她刚回到南家不久。”

  “轰”的一声，厉墨寒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被重锤击中，一片空白。

  他今天依旧是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但此刻，那挺拔的背脊却微不可察地僵硬了。

  他感觉喉咙发紧，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咚咚咚，撞击着耳膜。

  南修瑾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若有实质地落在了厉墨寒身上，那目光里包含了太多东西——痛苦、无奈，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被岁月磨钝了的怨怼。

  “五年前，我们对这个失散了十八年，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充满了亏欠和内疚。

  我们只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补偿给她，希望她从此平安喜乐，健康顺遂。”

  “我们为她举办了盛大的回归宴，向所有人宣告，我们南家的小公主回来了。”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回到了五年前那个灯火辉煌，却又瞬间崩塌的夜晚，“只是万万没想到……这场宴会，差点成为了我们永远失去她的开端。”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后怕和悔恨：“那场宴会上，发生了一场谁也没预料到的意外。而那场意外……诱发了她身体里潜藏的，‘血枯症’的基因突变分子。”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最后那句话：“这五年来，这个病……把她折磨得太辛苦，太累了。一次次昏厥，一次次在医院里挣扎……我们看着，却常常无能为力……”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南廷川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血枯症’的致病因子虽然会遗传给女性，但资料上明明记载着，如果没有外来的强烈诱因刺激，一般在二十岁之前是不会发病的！乔乔五年前才十八岁！那场意外……那场意外怎么可能……”

  他急切地反驳，试图在绝望中寻找一个漏洞，一个可以证明妹妹或许没那么严重的机会。

  “这是真的。”一直沉默的叶老爷子终于开口，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外公我，不会拿这种事情骗你。医学检查报告，更不会骗你。”他抬了抬眼皮，看向一旁静静站立，穿着白大褂，却难掩周身紧绷的叶温辞，“温辞，把报告给他看。”

  叶温辞默然地点了点头。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步伐沉稳地走到南廷川面前，将文件袋递了过去。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眼神与南廷川接触时，飞快地避开了。

  南廷川几乎是抢一般地接过文件袋，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迅速抽出里面的报告纸，目光急切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专业术语。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白。

  报告上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的心上，印证着那个他不愿相信的事实。

  突然，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报告某一栏的几行字上，瞳孔骤然收缩。

  “身体内检测出‘寒毒’毒性分子残留，与基因突变存在相互作用……”他难以置信地低声念出，猛地抬头，视线像箭一样射向叶老爷子，声音充满了惊骇与困惑，“身中‘寒毒’？这……这怎么可能？！‘寒毒’……这不是我当初帮墨寒解的毒，难道连“寒毒”

  也是她下的，她怎么会有这东西？

  “不是乔乔下的！那件事从头到尾都和乔乔没有关系！”一直沉默的南言川突然出声，打断了南廷川未尽的话语。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为妹妹辩白的急切。随即，他也看向了厉墨寒，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问责，“当年的事情真相，我早就查清楚了，所有的证据和调查报告，我都发过邮件到厉墨寒的私人邮箱里。”

  轰——

  南言川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厉墨寒的脑海中炸开。

  邮件？几年前，他似乎是收到过一封来自南言川的邮件。

  那时，他与南乔的关系因为那场荒唐的意外和后续的退婚降至冰点，他对南家的一切都带着抵触情绪。

  看到南言川的邮件，他下意识地认为是南家为了挽回婚约或者商业合作而来的说项，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就直接拖进了垃圾箱，然后彻底遗忘……

  难道……当年的事，真的另有隐情？一个被他忽略的真相，就因为他的傲慢和偏见，被彻底掩埋了五年？

  厉墨寒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他想开口问些什么，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南廷川没有得到关于“寒毒”的明确答案，依旧执着地追问：“可是，‘寒毒’怎么会到乔乔身上？这说不通！”

  这时，叶云瀚——叶温辞的父亲，叶家的养子的哥哥，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开口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脸上带着同样的沉重。他的目光，再次轻飘飘地，却又重若千钧地落在了厉墨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