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南家的“秘密”

  这件事，这个被南家和叶家小心翼翼守护了多年的秘密，迟早都会公开，只是没想到是在这样仓促而沉重的情境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作为医生的镇定，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好，我马上安排。”

  他拿出手机，走到角落低声吩咐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南修瑾和南老爷子，用眼神示意已经准备好。

  南修瑾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叶竹意抬起泪眼，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女儿，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缓缓松开了握着南乔的手，那动作充满了不舍与痛苦。

  南老爷子拄着手杖，率先转身，向病房外走去，步伐沉稳，但那手杖落地的声音，却比平时沉重了许多。

  叶云瀚夫妇紧随其后。南修瑾搀扶着叶竹意，南言川和南允川互看一眼，也沉默地跟上。

  南廷川站在原地，看着家人一个个沉默地走出去，那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达到了顶峰，但同时，一种巨大的、即将揭开谜底的紧张感也攫住了他。他不再犹豫，大步跟了上去。

  厉墨寒站在门边，看着南家、叶家的重要人物鱼贯而出，前往那个所谓的“会客厅”。

  他知道，那里即将揭开的，绝不仅仅是南乔晕倒的简单病因。

  他本可以转身离开，这毕竟是南家的私事。

  但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床上南乔那苍白到极致的脸，南家人那异常沉重甚至绝望的表情，叶温辞那句未说完的“周期性衰竭性昏厥”……所有这些，都像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他，让他无法置身事外。

  他隐隐感觉到，那个答案，可能会颠覆他的一些认知。略一迟疑，他最终还是迈开了脚步，不远不近地跟在了人群的最后方。

  黎初和沈清歌看着瞬间空荡下来的病房，又看了看彼此，最终选择留下来，守在依旧昏迷的南乔床边。

  沈清歌轻轻将带来的早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食物的温热气息与病房的冰冷形成讽刺的对比。

  黎初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逐渐增多的人流，阳光明媚，生机勃勃，却丝毫无法感染到这个房间分毫。

  她心里沉甸甸的，有一种山雨欲来的预感。

  而在医院顶楼那间宽敞安静、隔音极好的会客厅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浮动微尘，也照亮了每一张神色凝重的面孔。

  门被叶温辞从里面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即将开启一个尘封已久、无人愿意触及的真相。

  南修瑾站在众人面前，目光扫过自己的儿子们，扫过厉家的方悦和景家的舒月，最后，他的目光与站在角落、面无表情却眼神锐利的厉墨寒短暂相接。

  他知道，是时候了。这个秘密，像一颗毒瘤，在南家和叶家内部隐藏了太久，如今，它终于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其带来的冲击，恐怕远超在场任何人的想象。

  尤其是……对于那个即将听到某些关联的局外人而言。

  南修瑾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力量，来讲述这个残酷的故事。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和无法言说的痛楚，缓缓在落针可闻的会客厅里响起：

  “事情，要二十年前说起……”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他这沉重的开场白，提到了嗓子眼。

  南廷川屏住呼吸，厉墨寒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了身体。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听到的，将是一个完全在意料之外，并且可能永远改变一切的故事。

  而那把悬在头顶的、名为“真相”的利剑，终于要落下了。

  “我的妹妹，言川他们的姑姑，南婉清。”南修瑾的声音里带着遥远的怀念和刻骨的悲伤，“她那时候，正处在人生最美好的年纪，像一朵刚刚绽放的花。有一天，她毫无预兆地晕倒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我们立刻把她送进了当时最好的医院，做了所有能做的检查。但是……二十多年前的医疗条件，远不如现在。CT、核磁……各种检查做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查不出病因。她身体各方面的机能，都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速度缓慢衰退。”

  最后，还是我岳父，”他看向坐在沙发上，神色沉痛的叶老爷子，“叶老爷子，凭借他行医多年的经验和直觉，建议我们做一个当时还算前沿的检查——基因检测。”

  会客厅里落针可闻，只有南修瑾沉重的声音在回荡。

  “等待结果的过程是煎熬的。最终，报告出来了，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我们南家头上——基因携带突变，导致了一种极为罕见的疾病，‘血枯症’。”

  “血枯症？”南廷川忍不住低声重复，脸上沉重，他从学医起就知道这个名词。角落里的厉墨寒，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起。

  “是的，血枯症。”南修瑾肯定道，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一个我们南家从未听说，族谱上也从未记载过的名字。为了弄清楚来源，我们动用了所有关系，进行了大量的调查和溯源。最终……最终确认，致病基因来源于我母亲的身体里。”

  叶竹意听到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将脸埋进了丈夫的臂弯。南修瑾揽住妻子的肩膀，给予她无力的支撑。

  “我母亲她……本身是健康的，她只是这种致病基因的携带者。这种基因突变非常特殊，平时没有任何症状，隐藏在血脉深处，一旦被触发，就会在女性后代身上显现出来，而对男性……几乎没有影响。”

  南修瑾的目光扫过自己的三个儿子，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是庆幸，也是更深沉的悲哀。

  “‘血枯症’，通常在女性十八到二十岁之间发病。一旦发病，如果得不到有效治疗，”南修瑾的声音哽了一下，“最多……只有五年的存活时间。它对身体影响最大的器官，就是心脏。它会逐渐侵蚀心脏的活力，让心肌如同枯萎的花朵，慢慢失去力量，最终……走向衰竭。而且，由于是基因层面的全身性衰竭，单纯的换心手术，无法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