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突发恶化

  “乔乔……我的乔乔……”她喃喃着，声音破碎不堪。

  抢救室那扇沉重的门“砰”地一声关上，将所有的焦急、恐慌与无助都隔绝在外。红灯亮起，像一只冷漠的眼睛。

  南言川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瞬间泛红。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南允川则站在另一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死死盯着抢救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

  南老爷子和叶老爷子两位老人，在佣人的搀扶下也赶到了。

  南老爷子甚至没来得及拄他惯用的手杖，脚步有些蹒跚，叶老爷子则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两位历经风霜的老人脸上，此刻是同样的凝重与不安。

  这时，一阵孩子稚嫩又惊恐的哭声由远及近。“姑姑……姑姑……”穿着连体小恐龙睡衣的南喻晨光着脚丫，哭着跑过来，小脸上全是泪水。

  他显然是被可怕的警报声和混乱惊醒的。大嫂黎初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她自己也只穿了睡裙，外面随意裹了件开衫，脸上泪痕清晰可见。

  “妈妈，姑姑……姑姑会没事的是不是？我要姑姑，我要姑姑……”南喻晨的小身子在黎初怀里瑟瑟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黎初无法回答儿子的问题，只能更紧地抱住他，声音带着哽咽，更像是在自我安慰：“晨晨乖，姑姑会没事的，姑姑会没事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个带着睡意和怒气的男声在人群中响起。是南廷川。

  他的房间在四楼，警报响起时他刚入睡不久。他穿着一身黑色真丝睡衣，轮廓分明脸上带着被吵醒的愠怒，最初还以为是发生了火灾。

  在房间门口，他遇到了今晚留宿在南苑的厉墨寒和景琛。

  三人显然都是被惊醒的，厉墨寒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开着，景琛则是一身休闲装。

  三人一同循着声音来到三楼楼梯口，正好看到南言川和南允川推着平车狂奔，上面躺着毫无生气的南乔，后面跟着一群惊慌失措的家人。

  于是他们也跟着人群来到了抢救室外。

  厉墨寒走在最后，当他走到三楼楼梯口，目光触及平车上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毫无生气的脸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紧缩，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那是一种尖锐的、陌生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目光死死锁住那扇已经关闭的抢救室大门，薄唇紧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

  面对南廷川的问话，没有人回答。压抑的抽泣声和抢救室内隐约传来的、模糊的仪器声响，构成了此刻最令人心焦的背景音。

  南廷川环顾四周。父亲南修瑾脸色铁青，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搂着泣不成声的母亲。

  大哥南言川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低着头，双手紧紧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二哥南允川和二嫂站在另一边，两人双手紧握，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深切担忧。

  大嫂黎初抱着逐渐停止哭泣、但仍在一抽一噎的南喻晨，自己的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就连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南老爷子和叶老爷子，脸上也布满了挥之不去的阴霾和忧虑，两位老人紧握着彼此的手，寻求着支撑。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走廊里顶灯散发着冷白的光，照在每个人苍白疲惫的脸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若有若无的气味，混合着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

  就在这时，抢救室上方的红灯，“啪”地一声熄灭了。

  这细微的声音像一道指令，让走廊里所有或站或坐的人瞬间都绷直了身体，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扇缓缓打开的门上。

  张医生率先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眼神扫过瞬间围拢过来的南家人，最终目光落在南老爷子身上。

  “南老，南先生，”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紧张而有些沙哑，“情况暂时稳定住了。”

  一阵明显的、集体松气的声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南母几乎软倒在南父怀里。

  但张医生话锋一转，神色依旧凝重：“但是，这次突发性的心脏功能衰竭非常凶险。南乔小姐的身体状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她的求生意志……”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似乎非常薄弱。

  身体的机能可以靠药物和设备维持，但如果她自己没有强烈的生存欲望，下一次……我们未必还能这么幸运。”

  “求生意志薄弱……”南言川喃喃重复着这句话，脸上满是痛色和不解。他们全家用尽了心力去呵护她，为什么她会没有求生欲？

  张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在抢救过程中，她意识模糊时，反复重复一句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医生看着众人，缓缓说道：“她说……‘别管我了’我好累……。”

  ……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湖，激起惊涛骇浪。

  南母的哭声戛然而止，转为一种更深沉的悲恸。

  南父闭了闭眼，手臂用力搂紧了妻子。南言川和南允川脸上是震惊与痛心。

  厉墨寒站在人群稍外围的地方，清晰地听到了这句话。

  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紧握的拳心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看着那扇再次打开、护士们推着移动病床出来的门，看着床上那个陷在白色被单里、仿佛随时会消失的脆弱身影，一个模糊的念头猝不及防地撞入脑海——

  张医生接着又说道：“南先生，必须马上转去医院。如果发生心脏骤停，这里的设备虽然是高配置的，但不具备紧急开胸的条件。”那时可能就……后面的话张医生没有说完，但大家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

  “转，转！”南修瑾几乎是吼出来的，“言川，允川，马上安排！快，马上给温辞打电话！快救护车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