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出事

  厉墨寒原本也打算离开，却被景琛一把拉住：“墨寒，再坐会儿，时间还早。”厉墨寒脚步顿了顿，瞥了眼景琛，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于是，在临近午夜十二点时，南苑主宅后院的玻璃花房里，三位身姿挺拔的男士聚在了一起。

  玻璃房内恒温恒湿，培育着各类珍稀花草，在清冷的秋夜中依旧生机盎然。透明的玻璃穹顶之上，是墨蓝色的天鹅绒般的天幕，零星点缀着几颗寒星，闪烁着微光。

  景琛舒服地靠坐在藤编的沙发里，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姿态慵懒。

  南廷川坐在他对面，同样端着一杯酒，神情比晚餐时放松了许多。

  而厉墨寒，则独自坐在稍远一些的单人沙发上，背脊挺直，手里也拿着一杯酒，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深邃的目光投向玻璃穹顶之外的夜空，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与另外两人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准确来说，只有景琛一人在侃侃而谈，从最近的商业动态聊到些无伤大雅的趣闻。

  南廷川偶尔附和几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厉墨寒则始终沉默，仿佛他们谈论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看到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景琛忍不住挑了挑眉，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带着几分戏谑开口道：“墨寒，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这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他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语调，笑容里带着促狭，“你说，会不会我和灵溪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还在打光棍呢？”

  “噗——哈哈哈！”南廷川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酒还来不及咽下，直接被景琛这话逗得笑喷了出来，连忙抽了张纸巾擦拭，肩膀还因为忍笑而微微耸动。

  厉墨寒终于收回了望向夜空的目光，眼神轻飘飘地掠过景琛，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无聊”和“无语”。

  随即，他又将目光转向还在笑的南廷川，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还不是一样单身，好意思笑我？”

  南廷川接收到他眼神里的含义，立刻表示不服，止住笑反驳道：“哎，厉墨寒，你少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是没女朋友，但也没像你似的，天天绷着个脸，感觉谁都欠你几百万一样。”

  景琛唯恐天下不乱地插话：“就是！再说了，几百万？你确定我们厉总看得上？”他揶揄地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南廷川。

  南廷川会意，笑着接茬：“那还真是看不上。谁叫我们厉总身家雄厚，常年稳居富豪排行榜榜首呢！”

  面对两位好友的一唱一和，厉墨寒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淡淡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花房里显得格外低沉：“无聊。”

  他的反应让景琛和南廷川相视一笑，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德行，也并不在意。几人之间的气氛，在这种熟悉的互相调侃中，反而显得更加真实和松弛。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过去的一些趣事，到对未来的些微设想，不知不觉，墙上的复古挂钟指针，悄然滑过了凌晨两点。

  景琛打了个哈欠，眼里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终于撑不住了：“不行了不行了，得去睡了，明天还有个早会。”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南廷川也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倦意：“我也得休息了，你们俩的房间都安排好了吧？”

  厉墨寒这才放下几乎没怎么动的酒杯，站起身，微微颔首：“嗯。”

  三人一同走出玻璃花房，秋夜的凉意瞬间包裹上来，与花房内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廊下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拉长了三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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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四点，南苑主楼。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夜的宁静，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扎进每一个沉睡的梦。声音来自三楼，那个需要小心翼翼守护的房间。

  几乎是同时，杂乱的脚步声和开门声在各层响起，打破了豪宅的沉寂。

  最先到达的是今晚的值班医生张医生和护士小林。张医生还穿着蓝色的睡衣，外面仓促地套了件白大褂，扣子都没扣齐。

  小林护士的头发随意扎着，脸上还带着惺忪睡意，但眼神已经锐利起来。他们急步跑到三楼南乔的房间门前，迅速开门进去。

  后面，另一组医护人员推着空着的平车，轮子与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急促的“咕噜”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直奔三楼而来。

  房间里，南乔倒在柔软的地毯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唇上不见一丝血色。她穿着淡紫色的纯棉长袖睡衣，衬得她的脸色更加骇人。

  纤细的手腕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冰凉。张医生迅速跪地检查，手指搭上她的颈动脉，另一只手翻开她的眼皮，用手电筒快速照射瞳孔。

  “心跳过速，呼吸微弱！快，立刻进抢救室！”张医生的声音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刚跑到门口、气息还没喘匀的南言川，听到这句话，喉咙里所有询问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丝质睡衣，头发凌乱，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他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进房间，小心翼翼却又极其迅速地将地上轻飘飘的、仿佛一碰即碎的妹妹打横抱起，稳稳地放在门外的平车上。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与脸上那份惊惶形成了鲜明对比。

  南允川此时也赶到了，他显然是从床上直接跳起来的，黑色的短发竖着，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运动长裤。

  看到眼前情景，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立刻上前，配合着南言川和医护人员，牢牢扶住平车的边缘，“让开！都让开！”南允川吼道，双手推动病床，手背青筋暴起。

  用力朝着三楼尽头的抢救室推去。车轮急速滚动，发出更加响亮的噪音，碾过寂静。

  后面，南家的成员们陆续跟来，个个面色惶然。

  南修瑾扶着几乎走不动路的妻子叶竹意。叶竹意穿着藕粉色的真丝睡袍，外面随意披了件开衫，脸上还带着睡意，但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恐慌。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丈夫的手臂，指甲无意中陷进他的衬衫布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