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医院

  南修瑾心里头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一定要救女儿。他看着忙碌的儿子们，看着悲痛欲绝的妻子，看着病床上生命垂危的女儿，一股无力感席卷而来。

  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只是一个担忧女儿生命的普通父亲。

  “乔乔，你一定要挺住。”他轻声说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南言川已经掏出手机，手指因紧张而有些不听使唤，几次才解锁成功。

  南允川则直接走向张医生，询问转院的具体细节。

  厉墨寒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目光最终落回南乔苍白的脸上。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嘴唇此刻紧紧抿着，即使在昏迷中，也似乎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护士推着南乔向电梯方向走去，南家人紧随其后。

  厉墨寒没有犹豫的脚步跟着向前走，好像心里有个声音让他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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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五点的风带着彻夜的凉意，吹过叶氏医院急救中心门口空旷的广场。

  叶温辞白大褂里面是深蓝色的手术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些许疲惫的痕迹，显然是一夜未眠。

  他双手插在衣兜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目光紧盯着远处传来鸣笛声的黑暗。那声音由远及近，像一把利刃，划破了黎明前最后的宁静。

  急救车带着刺眼的顶灯，一个急刹停在门口。

  车轮还未停稳，叶温辞已一个箭步上前，熟练地拉开车门。

  车内灯光惨白，映照着推床上南乔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她安静地躺着，长发散乱在枕边，像一朵失去水分迅速凋零的花。

  叶温辞眉头紧锁，与车内的医护人员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便配合着将推床平稳落地，滑轮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嘎啦”声。

  他一手稳住床沿，另一只手迅速检查了一下南乔颈侧的脉搏，触手一片冰凉，让他的心也随之一沉。

  “推进一号检查室！快！”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一行人推着平车，脚步匆匆，轮子碾压过光滑的地面，发出急促而规律的滚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敲打着每个人的心。

  后面跟着的南家众人，瞬间围拢过来，又被迫让开通道。

  南廷川走在最前面，他俊朗的脸上带着宿醉的浮肿和此刻巨大的困惑，眼神紧紧追随着推床上妹妹苍白的面容，想上前却被南言川一把拉住。

  南言川穿着休闲夹克，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对着南廷川摇了摇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南允川则沉默地跟在另一边，他个子很高，此刻却微微佝偻着背，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南母叶竹意被南父南修瑾半搀扶着，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丝质睡裙，显然是仓促出门，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毫无血色，眼泪无声地滑落，整个人几乎瘫软在丈夫怀里。

  南修瑾穿着家居服，外面套了件厚外套，眉头紧锁，不断拍着妻子的背，自己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而没有得到答案的南廷川，看着南乔被迅速推进了紧闭的检查室，那扇冰冷的金属门“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合上，红色“检查中”的灯牌亮起，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因为昨晚喝了不少酒，被叶温辞以“避免干扰检查”为由坚决地拦在了门外。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家人脸上那如出一辙的、混合着焦急、担忧甚至还有一种……一种近乎绝望的悲伤神情，一种被排除在外的孤立感和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们都知道，他们一定都知道什么！为什么独独瞒着他？

  检查持续了几个小时，窗外从墨黑变为深蓝，再到鱼肚白，最后天光彻底大亮，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沉重。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南母叶竹意几乎站不住，由南修瑾扶着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目光空洞地盯着检查室的门。

  南言川和南允川或靠墙站立，或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南廷川心中的疑团越滚越大，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几次想开口询问，但看到父母和兄长那副讳莫如深、不愿多谈的样子，话又咽了回去。

  检查室的门终于被推开时，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等待的一众人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想要询问情况。

  叶温辞第一个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写满疲惫的脸，眼底带着血丝。

  他的白大褂上沾了些许水渍，神情凝重。看到大家急切而苍白的脸庞，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并没有立刻说检查结果，而是声音沙哑地开口道：“先把乔乔送回病房吧。”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大家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话音刚落，南乔就被护士推了出来。她依旧昏睡着，被转移到了普通的移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薄被，更显得她小小的一团，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张精致的脸庞此刻白得近乎透明，连嘴唇都失去了所有色彩，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南母叶竹意看到女儿这般模样，压抑了几个小时的眼泪再次决堤，她扑到床边，颤抖着握住南乔露在被子外的手，触手那比之前更加冰凉、甚至带着一种僵硬感的肌肤，让她瞬间心如刀绞，压抑的呜咽声再也忍不住，低低地回荡在走廊里。

  “乔乔……我的乔乔……”

  南言川和南允川看到妹妹这般模样，眼眶瞬间红了，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而坚定地上前，一左一右，稳稳地推着病床，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仪式，脚步沉重地向VIP病房走去。

  轮子滑过地面的声音，此刻听来格外缓慢而压抑。

  南廷川看着这幕，心里的疑惑和那种被排除在外的难受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爆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迈开步子，紧紧跟了上去。他一定要知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