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吃饭风波

  “乔乔，尝尝这个茶，还不错。”沈清歌察觉到南乔过分的沉默和几乎要僵硬的坐姿，主动给她倒了一杯刚沏好的乌龙茶，试图缓和气氛。茶汤橙黄明亮，散发着清雅的香气。

  南乔接过微烫的茶杯，指尖传来一丝暖意，她轻声道谢：“谢谢二嫂。”她小口啜饮着微烫的茶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安抚了一下紧绷到极点的神经。

  菜很快上来了，一道道精致摆盘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清蒸东星斑、黑椒牛仔骨、上汤焗龙虾……色香味俱全，但对于南乔来说，这一切都如同摆设。

  席间，南廷川、周慕白和南允川偶尔会聊一些商业上的话题，或者圈内的趣闻。沈清歌也努力地加入聊天，试图让气氛活跃一些，笑声尽量自然。

  只有南乔和厉墨寒，像是两个被隔绝在玻璃罩外的局外人。

  南乔吃得很少，筷子只在自己面前的几碟素菜上移动，动作优雅却透着刻意的疏离。

  她咀嚼得很慢，味同嚼蜡，根本尝不出食物的任何味道。耳朵里听着大家看似轻松的交谈，心思却完全飘忽在外，她在默默计算着时间，期盼这场酷刑早点结束。

  厉墨寒同样吃得不多，但他似乎很习惯这种场合，姿态从容，偶尔在南廷川或周慕白提到他时，会简短地回应一两句。

  他的目光时而掠过桌面，时而看向说话的人，看似随意，但南乔总能敏锐地察觉到，那目光最终会似有若无地、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回到自己身上。

  南乔几乎没吃什么，胃里空荡荡的，却感觉不到丝毫饥饿，只有满满的疲惫和想要立刻逃离的冲动。

  她借着喝茶的动作，悄悄看了一眼手腕上纤细的腕表，才过去了半个小时，感觉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包间里的檀香气味、食物的油腻香气、茶水的清苦味，以及那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混合在一起，几乎让她窒息。

  “南小姐。”

  周慕白的突然开口，声音在刚刚结束一个话题、略显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南乔心头一凛，像是课堂上走神被老师点名的学生。她抬起眼眸，强制自己保持镇定，与他对视：“周总，有什么事？”她的称呼依旧疏离客气，带着明显的、想要划清界限的意味。

  周慕白今天穿着一身浅咖色的休闲西装，衬得他面容更显俊朗，他嘴角常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风流不羁。他此刻正看着南乔，目光中带着探究。

  “没什么。”他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只是看你几乎没动筷子，是这里的菜品不合胃口？”

  他的问题听起来像是普通的关心，但南乔却敏锐地听出了一丝别的味道，像是试探，或者说是某种程度的……挑衅？他不可能不知道她和厉墨寒之间的尴尬，此刻发问，意欲何为？

  “没有，菜品很好。”南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不泄露一丝情绪，“只是我不太饿，谢谢周总关心。”她放在桌下的手，指甲再次掐进了掌心。

  “是么。”周慕白淡淡地应了一声，尾音拖得稍长，显得意味深长。他顿了顿，补充道，“不饿也要注意身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真实的关切情绪，反而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客套，或者说，是某种程度的施压。

  南允川忍不住插话道，语气带着维护：“乔乔可能是早上起得太早，又逛了半天，有点累了。”他想替妹妹解围，结束这令人不适的对话。

  周慕白将视线转向南允川，微微颔首，从善如流：“嗯，女孩子体力是差一些。”他不再追问，但刚才那一番问答，已经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厉墨寒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这场对话，他慢条斯理地用着餐，动作优雅，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是在周慕白问出那个问题，以及南乔强作镇定回答时，他握着筷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他深邃的目光掠过南乔那张过分平静的脸，看到她微微颤动的长睫，像受惊的蝶翼。

  这顿饭终于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接近尾声。南乔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

  一行人吃饱后一起走出了会所，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南廷川询问着南允川：“二哥，你们是要回家吗？”

  南允川看着脸色比来时更加苍白、眉眼间带着明显疲惫的妹妹，心疼地说道：“嗯，先送乔乔回去。”他想尽快带她离开这个让她不适的环境。

  南乔听到这话，连忙对着南允川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二哥，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你和二嫂去忙你们的事情吧！”她不想再因为自己而耽误二哥二嫂的时间，也更想一个人静一静。

  沈清歌听了立刻反对道：“我们不急着这点时间，先把你送回家先。”她的态度很坚决。看到他们坚定的眼神，南乔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他们的决定，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于是，两拨人就在会所门口分开了。南允川带着沈清歌和南乔走向他们的车。南乔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厉墨寒一眼，她的背影单薄而挺直，带着一种倔强的脆弱。

  另一边，三个男士朝着他们停车的方向走去。午后的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爽。

  途中，周慕白突然开口说道，语气带着他惯有的玩世不恭：“廷川，你这个妹妹挺有意思的。”他脑子里回想着南乔那张苍白却难掩清丽的脸，以及她强装镇定时那双带着细微抗拒的眼睛。

  听到好友这话，南廷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周慕白这家伙能力手腕是有的，做生意是一把好手，但私生活方面，却是出了名的风流，以换女朋友为乐，好在跟他交往过的女孩倒也没有闹出过什么事情来的，都是好聚好散，也可能是这家伙向来对女朋友出手大方，弥补了情感上的不足。

  南廷川开口，语气带着随意：“你看上了？你什么时候改审美了？你不是一向喜欢火辣性感型的吗？”南乔和他以往的女朋友完全是两个极端。

  周慕白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许痞气的笑容，无所谓地耸耸肩：“偶尔换换口味，也许有不一样的惊喜呢！怎样，你不会不同意吧？”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南廷川语气无所谓的开口道：“随便，于我无关！”

  “那我就开始行动了。”周慕白痞气地笑着，像是锁定了一个新奇的猎物。

  不知怎么地，一直沉默走在旁边的厉墨寒，在听到周慕白毫不掩饰地说要对南乔“开始行动”时，心头莫名地涌上一阵烦躁，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慌。一股无名的火气悄然而生，让他下意识地蹙起了浓密的剑眉。

  他脑海里闪过南乔看着奶茶店时那羡慕的眼神，她强装镇定却微微发抖的指尖，她苍白着脸说“我本不爱吃甜的”时的样子，还有刚才在饭桌上，那脆弱又倔强的侧影……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

  周慕白的手段他是知道的，温柔体贴，浪漫多金，很少有女人能抵抗得住。南乔她……会动心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厉墨寒的心情就更添了几分阴郁。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口，似乎这样能缓解那莫名的窒闷感。

  然而，他却并未深究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所为何来，只将其归咎于对周慕白行事作风的不认同，或者是对可能带来的麻烦的本能排斥。

  有些情愫，早已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如同顽强的种子，在他冰封的心底悄然无息地破土生长，只待一个契机，便可能疯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