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厉墨寒的到来

  门口逆光处，站着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周围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安静得能听到水晶吊灯上那些无数坠饰，因轻微空气流动而相互碰撞发出的、细微如风铃般的叮咚声。

  所有宾客都几乎在同一时间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措手不及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是厉墨寒，南廷川，还有景琛。

  这三人组合本身就足以吸引全场目光。

  为首的正是厉墨寒。他身着一套剪裁完美的深黑色定制西装，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不易察觉的暗纹，没有系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解开，透着一股不拘小节的冷峻。他目光锐利，面部线条硬朗，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所过之处，交谈声都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紧随他左侧的是景琛，他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颜色温和，与他脸上常挂的谦和笑容相得益彰，但仔细看，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带着惯有的审慎。

  而右侧的南廷川，则是一身藏蓝色西装，风格更显利落。他长期在外，面容比常年在老爷子身边的南言川多了几分风霜感，眼神坚定而沉稳。

  他们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层层涟漪。谁都知道南家与厉家，特别是与这位年轻掌权人厉墨寒之间，因之前断然的退婚存在的微妙张力。

  但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也最让全场陷入死寂的，是站在三人最前方，那个如同寒冰铸就的男人——厉墨寒。

  他消失了近五年。在京市的上流社会，这个名字曾代表着最耀眼的新星，也与南家有着千丝万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然而，就在南家数年前遭遇危机，几乎跌入谷底的那段艰难岁月里，这个男人却选择了决然离去，远走海外，音讯全无。

  如今，在南家终于渡过难关，重拾荣耀，举办这场盛大寿宴，向所有人宣告回归的时刻，他竟又如此毫无预兆地、强势地归来了。

  厉墨寒就那样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比五年前更添了几分冷硬与深沉。

  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般的冷白，眉眼如墨染，线条锐利，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与凌厉。

  他的眼神甚至没有刻意扫视全场，只是平静地望向前方光柱下的南家核心圈，但那目光深处，却仿佛蕴藏着能冻结空气的寒意与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惊叹号和问号，瞬间撕裂了这场寿宴精心维持的和谐表象。

  站在舞台追光下的南乔，自然也看到了门口的骚动，以及那三个突兀出现的身影。

  她的目光掠过自己的三哥南廷川，掠过面带微笑的景琛，最终，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那个一身漆黑、仿佛携带着外面整个寒冬冷意的男人身上。

  那一刻，南乔感觉自己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骤然停止跳动。

  周围所有的声音，爷爷沉稳的呼吸，哥哥们细微的动作，台下宾客们压抑的抽气声，甚至那蛋糕上蜡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全都消失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五年未见，却在她记忆深处刻骨铭心的脸。

  厉墨寒。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她心底那扇被时间尘封已久的门，无数混杂着尖锐痛楚的记忆碎片，争先恐后地奔涌而出，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脸上的血色，在追光灯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原本维持的得体微笑僵在唇角，变得无比勉强和脆弱。

  她下意识地，将身体微微靠向身旁的南允川，仿佛在寻找一个支撑点，以免自己在这巨大的冲击下失态。

  南允川立刻感受到了妹妹几乎无法自控的轻颤，他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侧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安抚：“乔乔，别怕，有哥哥在。”但他的目光，却同样锐利如刀地射向门口的厉墨寒，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冷意。

  南言川已经彻底转过身，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脸上恢复了商界巨子惯有的沉稳与冷静，只是那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了他此刻并不轻松的心情。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隔空与厉墨寒对视着。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猜测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旧友重逢？还是仇人见面？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厉墨寒终于动了。他无视了全场聚焦在他身上的各种目光，迈开长腿，径直朝着舞台——也就是南老爷子所在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来。南廷川和景琛对视一眼，也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再次清晰地回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尖上。他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通路，仿佛畏惧他周身散发的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终于，他在距离舞台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目光先是掠过面色凝重的南言川和南允川，然后落在被他们护在身后，脸色苍白、眼眶却微微泛红的南乔身上。那目光极其复杂，锐利，审视，似乎还带着一丝难以捕捉的深沉，快得让人无法抓住。

  最后，他抬眸，看向今晚的寿星，南老爷子，微微颔首，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低沉、冷冽，如同山涧寒泉，听不出丝毫情绪：

  “南老，晚辈厉墨寒，不请自来，恭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一句话，说得礼节周全，却又带着一种疏离的强势。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他会做什么？他为什么会来？尤其是他对南乔……那一眼，又意味着什么？

  南乔站在哥哥们的身后，感受着前方那道如有实质的冰冷目光，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她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裙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厉墨寒的回归，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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