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宴会（二）

  三个女孩边吃边聊，气氛融洽。厉灵溪分享了自己创办影视公司的趣事，景思柠则说起开甜品店时遇到的奇葩顾客，南乔安静地听着，偶尔插问几句。

  “说起来，”厉灵溪突然压低声音，“你们家这几年到底去哪儿了？我妈说连我爸都联系不上南叔叔。”

  南乔拿起一块曲奇饼干，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巧克力豆：“就是在各国走走，我父亲说想好好度个假。”

  “五年假期？”厉灵溪挑眉，“这假期也太长了吧。”

  南乔将饼干轻轻掰成两半：“父亲辛苦了半辈子，也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景思柠似乎感觉到话题的敏感性，及时打圆场：“说起来，下周京市艺术中心有场现代舞表演，你们有兴趣去看吗？”

  厉灵溪问南乔道：“乔乔，你要去吗？去玩玩吧？”

  南乔想了一下回答道：“好啊！我也去看看。厉灵溪听后说道：那说好了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对了我们加一下联系方式吧！于是三人添加了联系方式。”

  “欢迎回到京市，”厉灵溪举杯，意味深长地说，“接下来的日子，想必不会无聊。”

  “对啊！欢迎回来，以后我们又多一个伴了，”景思柠也举杯说道。

  南乔与她们碰杯，紫水晶项链在灯光下闪烁出神秘的光芒：“我相信会的。”

  她的目光穿过宴会厅的落地窗，望向远方漆黑的夜空，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告别什么。

  露台的玻璃门内，厉母宁悦和景母舒月站在一处，看着南家兄妹二人的背影。

  “言川真是越来越有南老爷子当年的风范了，”舒月轻声说，“只是比老爷子更冷峻。”

  宁悦摇晃着手中的香槟杯：“你不觉得南乔那孩子，看起来温婉，骨子里却有种说不清的气质吗？不像是在蜜罐里泡大的千金小姐。”

  舒月点头：“我也感觉到了。而且竹意对他们这五年的行踪避而不谈，刚才我问起，她只说是周游列国，但眼神躲闪。”

  “肯定有事发生，”宁悦断言，“南家这五年绝不是简单的度假。”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一切镀上一层虚幻的金边。这是南老爷子的八十大寿，京市名流齐聚一堂，更是南家历经风雨、重返巅峰的宣告。

  就在这时，宴会厅那如同白昼般明亮的灯光忽然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追光，如同舞台剧的开场，精准地打在中央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

  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南老爷子，在南言川的小心搀扶下，缓步走上前去。他手中那根紫檀木手杖敲击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叩、叩”声，像是一种无形的命令，让全场的喧闹如同退潮般渐渐平息。

  “感谢各位老朋友、新朋友，今晚能来陪我这个老头子凑个热闹。”南老爷子的声音洪亮有力，透过麦克风传遍大厅的每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目光扫过台下，最终落在某个方向，语气变得慈和了许多，“乔乔，允川，上来陪爷爷一起切蛋糕。”

  被点名的两人微微一怔。站在稍靠后位置的南允川立刻反应过来，他自然地伸出手，轻轻牵住了身旁妹妹——南乔的手。南乔的手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被他温暖的手掌包裹住。她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调整出得体而温顺的微笑，任由哥哥牵着，在无数道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那束光的中心。

  当两人站定在南老爷子身旁，追光也将南乔的容貌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她穿着一身淡紫色长裙，款式简洁大方得体，衬得她肌肤如玉，黑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妆容清淡，却恰到好处地突出了她清澈的眼眸和秀气的五官。

  “那就是南家一直藏着掖着的小公主？”

  “刚才还在猜是哪家的千金，没想到……”

  “长得真标致，和南夫人年轻时真像……”

  “原来她就是五年前被厉少退婚的南家小女儿……”

  低低的议论声如同水波般在安静的宴会厅里荡漾开来。

  刚才不少人都在暗中猜测这位一直低调跟在南家人身边、面容生疏的漂亮女孩是谁，此刻答案揭晓，原来是南家那位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的小女儿南乔。

  无数或惊艳、或羡慕、或审视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南乔身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视线落在自己皮肤上的灼热感。

  她挺直了那看似单薄却努力支撑的脊背，唇角维持着那个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弧度，只有离她最近的南允川，能感觉到在他牵住她手的瞬间，她指尖那细微的、无法控制的僵硬。

  他不动声色地稍稍用力，握紧了她的手，传递过一丝无声的安慰。

  巨大的多层寿桃蛋糕被侍者推了上来，顶层的数字“80”蜡烛跳跃着温暖的火焰。南老爷子笑呵呵地准备弯腰吹熄蜡烛，南允川和南乔也配合地微微俯身。

  就在这一片温馨祥和，所有人都准备跟着主角一起吹气或鼓掌的瞬间——

  “嘎吱——”

  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力道，缓缓推开了。

  原本密闭的、充斥着暖香和音乐的空间，骤然涌入一丝来自外面走廊的、带着凉意的空气。伴随着这缕微风的，是一阵不疾不徐、却异常清晰沉稳的脚步声。皮鞋鞋跟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

  嗒，嗒，嗒，与厅内尚未完全停止的柔美音乐、与残存的低声谈笑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不合时宜插入乐章的重低音，成功地吸引了所有靠近门口宾客的注意力。

  那脚步声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厅内走来。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原本的动作，疑惑地转头望去，交谈声如同被利刃切断般戛然而止。背景音乐似乎也在操控师失神的手下，变得微弱几不可闻。

  站在南老爷子身边，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股从门口蔓延开来的、突兀的死寂。

  他面上微凝，随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层层人群，精准地投向大门的方向。

  当他看清逆光而立的来人之时，那双一贯平静无波、深沉如海的眼眸，瞬间掠过一丝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那情绪虽然如同闪电般迅速被他压下，恢复成惯常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