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血枯症

  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叶老爷子站在门口，身形挺拔如松，尽管年过七旬，那双眼睛却依然锐利如初。

  他身着深灰色中式长衫，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尽管年事已高，腰板却依然挺直。

  他是叶氏医院的创始人，叶氏药物研究院的成立者，在医学界的名望无人能及。

  “岳父。”南父率先叫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急忙上前搀扶，却被叶老爷子轻轻摆手拒绝。

  “父亲。”南母叶竹意唤道，眼中含着尚未落下的泪水。看到自己的父亲，她强撑的坚强似乎找到了依靠，声音里带着女儿般的依赖。

  “外公。”南言川和黎初齐声喊道，不约而同地为老人让出通往病床的道路。

  叶老爷子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众人，直接落在病床上的南乔身上。

  他一边回应着众人的问候，一边径直走向病床前，那双经历过近七十年风雨的眼睛敏锐地扫视着外孙女的状态。

  他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踩在南家人的心上。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窗外隐约飘来的桂花香，形成一种奇特而令人不安的气息。

  南乔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监测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曲线是此刻唯一能让人稍感安心的东西。

  叶老爷子在南乔床前坐下，伸出布满皱纹却依然稳健的手，轻轻抬起南乔的手腕，三指精准地按在脉位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病房里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叶老爷子的眉头越皱越紧，这让南家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许久，他才轻轻放下南乔的手，又小心地翻开她的眼皮，仔细观察瞳孔的情况。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秒针每走一格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南母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南父则将手搭在她肩上，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叶云瀚手里拿着一叠检查报告，面色凝重走了进来。

  “父亲，报告单都拿过来了。”

  作为叶老的养子，叶云瀚在医院担任副院长，平时总是衣着整洁，一丝不苟。

  今天他的白大褂上却有一处不易察觉的皱褶。

  叶老爷子接过报告单，戴上老花镜，一页页仔细翻阅。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的手指偶尔在某项数据上停顿，然后又继续翻看。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南家人不安地交换着眼神，却没有人敢出声打扰。

  黎初不自觉地抓紧了南言川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南言川感到疼痛，却一言不发，反而将妻子搂得更紧些，他能感受到黎初的手心全是冷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叶老爷子抬起头，目光沉重地扫过众人，最后目光沉重的落在南修瑾和叶竹意身上。

  “修瑾，竹意，”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乔乔得的是‘血枯症’，同时也中了‘寒毒’。”

  话音未落，叶竹意的身体猛地一软，险些跌倒在地。幸好南修瑾及时搂住她，支撑着她几乎崩溃的身体。南修瑾自己的脸色也变得煞白，他当然知道“血枯症”意味着什么。

  “血枯症”三个字像重锤般击中了每个人的心上。

  这个南家传女不传男的罕见病症，至今没有治愈的先例。

  南言川的姑姑就是因为“血枯症”二十岁发病，无法治疗，熬了三年痛苦时光，最终在二十三岁那年离世。

  记忆中那段黑暗的日子重新袭来，让每个人都不寒而栗。

  黎初紧紧抓住南言川的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转头看向南乔毫无血色的脸，眼泪无声地滑落。

  作为南家的媳妇，她听说过这个家族遗传病的可怕，但从未想过会发生在自己亲近的人身上。

  病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而冰冷，监测仪的滴答声此刻听起来像是倒计时的钟声。

  南言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外公，乔乔怎么会‘血枯症’发作呢？

  之前体检都是正常的。又怎么会中了寒毒？”他的问题道出了所有人的疑惑，几双眼睛同时聚焦在叶老爷子身上。

  叶老爷子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显露出罕见的疲惫。

  “血枯症在发作前是很难检测出来的，它潜伏在女性基因中，通常到二十岁左右才会发作，但乔乔才十九...”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痛惜。

  “至于寒毒，很可能是有人下的毒。寒毒诱发了乔乔体内的血枯症，使它提前爆发了。”

  他解释道，声音里带着医学权威的沉稳，却也掩不住一丝作为外公的心痛，“至于寒毒，就不知道是怎么中的了，有可能是被人下的。”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南家人面面相觑，难以接受可能有人故意下毒的说法。

  叶云瀚适时地开口补充：“寒毒毒性不算强，如果下在烈酒里就会无色无味，一般人很难察觉得到。”

  他推了推金边眼镜，继续以专业的口吻说道：“男性中毒症状只是体温偏低一点，女性中毒就要受罪些，因女性的阴性体质，中了寒毒要比男性更怕冷和身体出现骨头疼痛。可能下毒之人本意只是想让人受点罪吧？”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却让病房里的气氛更加凝重。如果真是有人下毒，那会是谁？为什么要对南乔下手？

  南修瑾搂紧了仍在发抖的妻子，沉声问道：“爸，那现在该怎么办？乔乔有救吗？”

  这个问题悬在每个人心上，叶老爷子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到南乔苍白的脸上。

  “血枯症至今无解，但寒毒我可以解。”叶老爷子缓缓说道，“但是乔乔现在的体质如果先解寒毒，可能会使‘血枯症’加倍的恶化，到时候乔乔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最好的方法是‘血枯症’和‘寒毒’同时治疗。”

  听到这个结果，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沉重的表情。双重疾病的同时治疗，听起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同时治疗吗？”南言川急切地问道。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病房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希望与绝望在这一刻交织，南家人围在南乔床前，仿佛要用自己的力量守护这个年轻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