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奶奶的，眼冒金星了。

  第二日清早，天一亮两人就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没耽搁多少功夫，就推着板车上的猎物满载而归了。

  走之前，姜梨安把卖毒蛇挣来的那二十两银锭给藏了起来。她也没有乱放，东屋以后都归她住了，她把钱藏在炕头的砖缝里面，只有她一个人知晓。

  也并非她刻意防着沈北川，只是如今还没分家。沈北川打猎能挣钱，张氏和沈白卿轻易都不会放过他这块肥肉，不怕张氏来硬的大吵大闹，就怕她来软的装可怜。

  沈北川再怎么心硬，对上亲娘和亲大哥，总是会低头的。

  而且姜梨安也没打算现在就分家或是撕破脸，她更不会让沈北川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但即使不分家，冤大头是绝对不能继续当了！

  所以钱藏起来，大不了就一起哭穷呗。总之，要钱没有。

  只要能守住银子，其他的都不成问题。

  果不其然，一板车的猎物拉进家门，沈北川手里还牵着一头羊。张氏见此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哎呀，吃饭了没？快歇歇，娘中午给你们包饺子吃，想吃啥馅的，只管跟娘说。”

  话说着，但张氏那双浑浊苍老，带有褶皱的凤眼却盯着车上的鸡和兔子挪不开，满腹都是算计。

  这得值多少银子啊……

  还有那头羊，卖了交束脩，再换几副补身子的药给白卿刚刚好。

  留只羊腿炖了也好，羊肉滋补。让白卿拿着羊肉汤去县学里给那几个同窗分一分，免得他们眼睛长在天上，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看不起人。

  她儿白卿学问最是出众，若不是家中没钱拖累，何必如此艰难。

  张氏想想都心疼，刚才瞧见沈北川回来时还体谅他打猎辛苦不易。但这会儿满眼只惦记着这些东西如何能拿去给大儿子铺路，利益当前，亲情就得往后排队站了。

  “白菜猪肉馅的，多做些。”

  沈北川哪能知晓张氏的这些心思，他把板车上的东西拉到后院，羊栓到牛棚里去。之后也没闲着，背着竹筐出门割草去了。

  羊和兔子都得喂草，不能饿着，

  他走后，姜梨安望着张氏那副对着猎物心急贪婪的嘴脸，不禁露出讥讽一笑。

  这时，姜馨月也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了。时隔不过半月之多，再次见到她时，姜梨安吓了一跳，险些都没认出来。

  眼前这个面黄肌瘦，形如枯槁，手指肿得像萝卜条一样粗糙的女人，竟然会是姜馨月！

  姜馨月抬头瞥见姜梨安，眼中立刻迸发出了强烈的恨意来。她在家中干活受累，秋天河水凉，沈白卿又爱干净，衣袍都要勤快洗，她整日去河边洗衣裳，手都快要冻坏了。

  这贱人倒是命好，去山上享福，跟着沈二吃肉，脸都吃圆了一圈！

  气色红润，体态丰腴，哪有半点去山上吃苦受累的模样？反倒是她，整日被张氏训斥为难不说，家中还有干不完的活，叫她怎能不恨？！

  “姐姐和小叔回来了啊。”姜馨月皮笑肉不笑地说：“姐姐不在，家中的活都落在我一个人身上了，可是累坏我了呢。正好你回来了，我也歇一歇。”

  这话摆明了是想把活都推给她干？

  姜梨安还不等说话，张氏就抢先抱怨道：“家里活多，你倒是跟着老二上山躲懒去！这几天你多做些，馨月累着了，得好好歇一歇。”

  说到这儿，张氏眼睛一转又起了算计，语气理所当然地说：“对了，待会你和老二说。留下两只鸡和兔子，给他大哥大嫂补补身子，这阵子他俩都累着了。还有那只羊也别全卖，留一只羊腿给家里，我另有用处。”

  姜梨安都顾不上怼姜馨月，因为这儿还有个更不要脸的！

  敢情想拿她做挡箭牌，让她去跟沈北川说。原来张氏也知晓，这话不好意思说出口啊。

  算盘珠子蹦脸上了，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谁不累？沈北川冒着风险进深山打猎，整日灰头土脸的不累吗？

  空口白牙就想要东西，哪来的脸呢。

  姜梨安心中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地扮可怜：“娘，家里的活我多做些没什么。只是这猎物……我可做不了主。”

  “小蹄子，就知道指望不上你！”张氏骂了一句，转身去了后院，自己挑了两只肥鸡和肥兔子，直接等不及似的拿走了。

  生怕拿晚了，到嘴的肉会飞了一样。

  姜馨月跟在她身后，一副与有荣焉的派头，仿佛这东西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就该拿！

  拿完了，姜馨月又趾高气扬地来到姜梨安面前炫耀：“姐姐还不知道吧？我同你说，我夫君前几日策论堂考拿了县学第一名呢。就连县令大人都夸他学问好，还赏赐了他好多书呢。”

  一想到这个，姜馨月便觉得自己这阵子没白受罪。她丈夫将来有大本事呢，吃点鸡和兔子又算什么？算是她给姜梨安和沈二一个巴结他们的机会，可别不知好歹，哼。

  姜梨安眼睁睁看着她俩拿走猎物，并未阻拦，只是淡淡一笑：“是吗？那真是恭喜妹妹了。”

  还以为她是怕了，不敢招惹自己，姜馨月感觉扳回一局，叉着腰心满意足的走了。

  姜梨安回屋收拾被褥，等到中午沈北川打草回来，饺子也煮好了。

  白菜猪肉馅的，尽管猪肉少得可怜。沈北川埋头吃饭没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姜梨安，心情略感复杂。

  感觉这段时日他的嘴都被姜梨安给养刁了，他以前从不挑吃食的，能填饱肚子就行。

  可这次吃着肉馅饺子也不觉得香，感觉没油水，还不如姜梨安之前做的野菜馅的好吃呢。

  但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吃完饭他去后院给打回来的猎物喂草，这时才发现数量不对。少了两只山鸡，两只兔子。

  沈北川眉头瞬间皱起，黑压压的眸子里泛起骇人的冷意。他当然知道是谁干的，咣当一拳头重重砸在板车上，差点把车捶出一个大坑来！

  他怒气冲冲的要去找人算账和质问，结果转身走太急没看路，猛地和赶来寻他的姜梨安撞在一起。

  女子娇软的身躯贴在他宽阔滚烫的胸膛上，沈北川顿时浑身一僵，像根木头似的愣在了当场，不敢动了。

  硬邦邦的肌肉撞到脑门，姜梨安吃痛唔了一声，忍不住抓狂：“沈二！你能不能别这么冲动？你要撞死我呀！”

  奶奶的，眼冒金星了。

  姜梨安后退几步，勉强站稳。抬手捂住脑门，嘶了两声。

  几滴凄惨的泪花不由夺眶而出，她暗暗咬牙，觉得自己的脑袋怕不是被沈二给撞傻了，简直快要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