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无法再放手

  他感受着对方传递过来的、几乎要将他灼伤的愧疚和不安，但自己接收到的，却是一种如同被午后暖阳笼罩般的安定。

  霍沉霄好像并没有缺失情感，只是那些感受都被本能的保护锁进了他的内心深处。

  苏璃如此笃定着。

  回想起那个深夜，一次又一次几乎要将他贯穿的刺痛和撕伤，疼得他冷汗直流咬破嘴唇，甚至晕了过去……如今来看，也并不是没有收获。

  他轻轻地动了动被紧握的手掌，调动的全部力气，微弱地回握了一下霍沉霄的手。

  这个微小的动作却让霍沉霄猛地一震，忽地抬起头。

  苏璃努力牵起一个微笑，干裂的嘴唇发出的声音虽然气若游丝，却清晰地传递到了霍沉霄耳中：“霄哥……你没事了吗？……你的伤，怎么样了……”

  闻言，霍沉霄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般，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璃。

  预想中对他失控的恐惧、对他粗暴的责骂，或是决定要疏离和躲避，都没有出现，也没有问自己身上的伤……

  床上的人醒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在关心他这个施暴者。

  霍沉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满溢而出的酸涩心情。

  “我没事，别担心。”他哑着嗓子回应着，好似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

  几乎是颤抖地伸出手，他用拇指轻柔地拂过苏璃冰凉的脸颊，仿佛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苏璃下意识地偏过头，将自己苍白的脸颊贴上他温热的掌心，依赖地蹭了蹭。

  这个全然信任、甚至带着安抚意味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有力量。

  霍沉霄站起来，俯身在苏璃的额头留一个虔诚而珍重的吻。

  他清楚地知道，怀中的这个人，他倾尽此生都无法再放手了。

  “老大，李老来了！”顾南在门口通报了一声，随后推开门，将坐镇基地医疗部的老中医李谷一请了进来。

  霍沉霄不愿让西医检查苏璃身上那些私密的伤口，顾南便特地请来了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

  苏璃被送回基地后，已及时进行了血型匹配和输血，此刻情况基本稳定下来，剩下的便是按时擦药，安心静养、慢慢恢复。

  李老走上前，在苏璃腕间仔细按了一会儿脉，又温声嘱咐了一些调理身体的注意事项。

  临了，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霍沉霄，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地说道：“小霍啊，行事不可太过鲁莽。方法要找对，更要懂得适可而止。”

  这话一出，苏璃顿时耳根通红，羞得拉起被子把脸蒙了进去。

  “李老，老大他是因为……”顾南见状，忍不住想替自家老大解释几句——李老中医是清楚霍沉霄的特殊情况的。

  “我知道了。”霍沉霄却出声打断，语气平静地应了下来，甚至还低声补了一句，“别告诉我爷爷。”

  李老仿佛早已看透一切，只是慈祥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缓步离开了房间。

  “李老，我送您。”顾南连忙追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里无声地漫开了一丝暧昧。

  霍沉霄伸手，轻轻将苏璃蒙在头上的被子拉下来一些，低声说：“别闷着。”

  苏璃耳根还有些发热，试图找些话题掩饰羞赧：“你的任务……后来怎么样了？”

  “已经收尾了，剩下的事交给他们处理。”霍沉霄替他掖好被角，重新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多亏有你。”

  他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

  即便没有苏璃，以他那特殊的体质或许也能完成任务，但付出的代价绝不会小——肯定不只是如今这样皮肉失血的伤。

  “我可以问吗……那位核武器设计师，为什么会被绑走？”苏璃轻声问。

  他为此付出了太多，很想知道背后的因果。

  霍沉霄沉默片刻。

  既然苏璃已是任务的一环，他也不再隐瞒。

  原来，华南军区有一名潜伏多年的中层特务，之前袭击他们的直升机导弹正是由此人流出。

  他被调查之后，对方索性鱼死网破，挟持了设计师的女儿，逼他一同越境。

  逃亡途中，还有黑客从旁协助，抹去行踪线索，最终顺利抵达东亚国和华国的边境，将人交给东亚国的雨林区佣兵头目张彪。

  “我总觉得……张彪好像并不太懂这些高科技设备，”苏璃思索着说，“他甚至不知道一颗电磁脉冲就能让一切瘫痪。”

  “是。”霍沉霄眼神沉敛，“暗门原本评估张彪团伙不具备如此高的技术能力——既能外部屏蔽，还能内部反向追踪。否则我们的人不会损失这么惨重。”

  若大家都失去无线支持，暗门的精英又怎会输给一群散兵游勇。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苏璃忽然想到，“为张彪提供技术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他系统的弱点……他们或许计划在交接人质时反咬一口？”

  过度依赖技术的团队，往往最不堪一击。

  “极有可能。”霍沉霄想起那夜停电后的混乱，目光一凛。

  他忽然像是记起什么，随即起身取出手机，“你好好休息，我出去打个电话。”

  “嗯。”苏璃点点头，目送他走出房间。

  他原本想直接向霍沉霄坦白，他与顾宴的交易。

  可转念一想，若那些线索最终毫无价值，岂不是让霍沉霄空欢喜一扬？

  他决定还是先会一会顾宴，准备好“礼物”再说。

  “小影，你在吗？”他轻声问——那枚微型无线耳机还在他耳中。

  “我一直在，少主。”

  “帮我设计一个小型追踪系统，底层代码植入追踪回执信号。允许对方进行两次小范围追踪，若想扩大范围，就必须通过鸟巢基地的IP并获得授权。”

  “好的，少主。请告知具体用途，我将据此完善功能。”无影的声音从东海山庄的主机中传来，屏幕上的编程界面代码飞速拓展。

  “是为了我和顾宴的交易，他想要我们追踪系统的底层代码。”

  “明白。据资料显示，顾宴本身也是一名优秀的黑客，很可能识别植入代码。我会将回执信号优化并嵌入运行进程，使其在后台自动反馈。”编程界面中，一行行代码如流水般闪过，逻辑严密而隐蔽。

  “不愧是我的无影，太厉害了！”苏璃忍不住激动，一不小心扯到伤口，轻轻“嘶”了一声。

  “谢谢少主夸奖，嘻嘻。”

  通过持续学习和优化，无影的语言模块已渐渐能模拟出些许人类的情绪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