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那是爱

  “谢妍已在暗中配合，小四目前正逐步接手谢氏集团的核心业务。根据对江雪儿那些录音的分析，我们初步判断，那位‘白先生’本人目前在海外……”

  汇报完，霍以南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你身体怎么样了？”

  本是谈正事，但他还是掩不住话音里的关切。

  “没事。”霍沉霄淡声带过，随即切入重点。

  “这次任务中我得到一个情报：劫持案在国内负责交接人质的对接人也叫‘白先生’。你查一下，和小四那边的是否为同一个人。

  如果是，就通知小四务必稳住，尽可能套取更多消息，最好能摸清白先生背后的人是谁。”

  “明白。还有一件事，”霍以南想起苏璃的事，语气稍显迟疑，

  “苏少爷似乎……正打算和顾宴做一笔交易，涉及出售基地部分机密。我跟他确认过，他说自有分寸。你怎么看？”

  “Eason，”霍沉霄的声音沉静而笃定，“这次任务，我的命是苏璃救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必怀疑他的动机。”

  不同于以往随口的吩咐，这句话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分量。

  “是，我明白了。另外，霍氏副总裁及您的三位总助转来大量待签文件，堆积了好几天。您看什么时候处理？”

  霍沉霄失联多日，公司事务虽由那位职业经理人副总裁代为处理，但权限终究有限。

  “你先评估，能由他代签的直接处理。必须我签的，派人送到基地。”

  霍沉霄望着苏璃房门的方向，心里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念头：或许，是时候培养一位继承人了。

  “好的。还有……那位真的谢临川，您打算怎么处理？”人现在还关在郊区地下室，半死不活。

  霍沉霄想起对方曾与苏璃、江雪儿之间的纠缠，目光倏地一冷：“先别让他死。”

  “收到。”

  电话挂断，霍沉霄转身时瞥见走廊军容镜中的自己——胡子拉碴、神色疲惫，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

  他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懊恼地朝自己的房间快速走去。

  没过多久，他已是一身清爽地来到了苏璃的房间，手中小心地端着一碗温热的肉粥，空气中隐约飘来一丝好闻的须后水香气。

  苏璃正侧躺在床上刷着短视频，身体虽还虚弱着，但精神已经明显有所好转。

  直到看见霍沉霄端着食物走近，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

  “慢点。”见苏璃试图撑坐起来，霍沉霄立刻上前扶稳他，动作带着些许紧张——他脑中那片刺目的血迹依然挥之不去。

  “霄哥，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有点虚，没什么大事……”苏璃轻声说道。

  他还不大习惯霍沉霄突然从那个强势冷漠的人，转变为眼前这个细致入微的样子。

  霍沉霄却像是没听见，所有注意力都在手上的动作，“你身体还没恢复，这几天可能需要先吃些流食……”

  他仔细扶着苏璃靠上床头，自己则在床边坐下，拿起粥碗，轻轻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

  听到霍沉霄的提醒，苏璃脸颊和耳尖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泛红，不禁回想起那一晚混乱又羞人的画面。

  “霄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苏璃小声开口，顺从地咽下一口粥。

  “问。”霍沉霄又舀起一勺，仔细吹凉。

  “如果……我是说如果，在帝豪酒店那晚，在我找你帮忙之前……你会想要……亲吻我吗？”

  自从理清自己的心意后，这个问题就一直在他心头萦绕。

  “不会。”霍沉霄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为什么？”

  “因为你回绝过我。而且……那时的你，很吵。”他略微停顿，最终还是选择坦白。

  当初那个咄咄逼人的苏璃，会让他感到烦躁。

  “拒绝你的话……你就不会亲我了吗？”

  所以之前的那些强吻，都是因为……他没有拒绝？苏璃有些想不明白。

  “不一样，苏璃。”霍沉霄又喂过来一勺粥，语气平静，却明显不愿继续这个话题。

  “哪里不一样？可以告诉我吗？我真的很想知道。”

  霍沉霄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将粥碗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沉静地看向苏璃，似乎在斟酌如何用语言准确地表达那种存在于直觉中的……感受。

  “曾经的你，像一团灼人的火，”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种抵触的情绪，“尖锐，嘈杂，带着刺，我并不愿意靠近你。”

  原来如此，苏璃点了点头，想起原主张扬跋扈的性格，接受了这个理由，“那现在呢？”

  “现在，”他罕见地搜寻着词汇，试图描述那种陌生的情绪，“……平静。和你待在一起，我这里会感到平静。”

  霍沉霄抓起苏璃的左手，轻柔地按在自己的心口。

  听到霍沉霄的描述，苏璃莫名的有些鼻酸，一种清晰的心疼溢了出来。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孤独的男孩，徘徊在无望的沙漠里，突然找到了一片温暖的花园，便用自己的方式笨拙的试探、硬闯，直到被那片温暖接纳，他才终于安定下来。

  “霄哥，你过来一点。”苏璃反手抓住了霍沉霄的手，将他轻轻拉近自己。

  霍沉霄顺从地俯身靠近，便被一个温柔的拥抱接住。

  “霄哥，那不只是平静。”苏璃努力将他抱紧一些，贴在他耳边轻声解释，“我告诉你，那种感觉，是爱。”

  “爱？”霍沉霄本能地回抱住他，语气却透出几分茫然，“可医生说……我病了，并不具备这种情感。”

  “你有。相信我，你有很多很多爱。”苏璃闭上眼，真诚而笃定。

  因为他同样也沉浸一种平静之中，并且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与霍沉霄之间，已经产生了一种无法割舍的羁绊。

  “好，”霍沉霄收拢手臂，将怀中人稳稳嵌入怀抱，胸腔传来彼此清晰的心跳，“我信你。”

  这一刻，霍沉霄知道，他渴望的那束光已经温暖地照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