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义诊救灾

  大雪在第五日清晨终于停了。天空依旧灰蒙蒙的，肃州城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暂时获得了喘息。

  官府的反应不算慢。晌午时分，街上就传来了衙役们敲着锣的吆喝声：

  “各坊青壮，自带铲镐，到街口集合，清理官道——”

  “府尊大人有令，即刻排查民户，有无伤亡、屋舍坍塌，速速报来——”

  白家医馆也早早卸下了门板。白芷看着门外能没过小腿的积雪，对正在分拣药材的白父说：“爹，雪停了，怕是病人要多起来。我想着，咱们挂个义诊的牌子出去，主要针对冻伤和风寒，之前备的那些药材正好能用上。”

  白父点头，神色凝重：“是该如此。”

  正说着，平安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帽子上还沾着雪沫子：“师父，师兄！我去泥儿巷那边看过了，大丫家没事，房顶的雪徐老丈带人帮她们清了！但是巷尾的陈奶奶家，烟囱好像被堵了，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

  白芷立刻道：“阿苓，你带上些驱寒的姜桂，跟平安再去一趟，找人帮陈奶奶把烟囱通了，把屋里弄暖和点，再看看她有没有冻着。”

  “好的，师兄！”阿苓利落地应下，和平安又匆匆走了。

  这时，几个穿着号褂的官差和一名书吏踏雪而来，领头的差役对着白芷拱了拱手：“沈大夫，奉府尊大人命我等排查民户。您这边可有什么情况？”

  白芷还了一礼，：“差爷辛苦。我们这边暂无伤亡。”书吏看着门口义诊的牌子说道:“沈大夫当真是医者仁心。府尊大人已下令开仓放粮，设置粥棚，府尊夫人也在组织各家女眷募集寒衣。您这边义诊，若缺少药材炭火，也可报上来。”

  白芷闻言回到:“多谢大人，目前还支应的过来，若真需要定会上报的”

  送走官差，医馆里很快便挤满了病人。有脸色青白、不停咳嗽的老汉，有手上满是冻疮的妇人，还有清理积雪时摔伤了胳膊的汉子。

  “大夫，我爹烧得厉害，咳个不停……”一个年轻人扶着老人焦急地说。

  白父上前仔细诊脉：“寒气入肺了，平安，快去煎一副麻黄汤来！”

  另一边，一个妇人伸着红肿溃烂的手，疼得直抽气。白芷正小心地用温水为她清洗，然后敷上自制的冻疮膏，轻声嘱咐：“尽量别碰冷水，晚上用温水泡了再涂一次药。”

  正忙乱时，就见两个小厮抬着东西进来，后面跟着林婉身边得力的妈妈：“沈大夫，我家夫人命老奴送来些银炭和米，说是给医馆义诊时取暖熬粥用，聊表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白芷心中微暖，知道这是林婉的暗中支持，也不推辞：“多谢林夫人，代我谢过夫人。”

  雪灾过后第三日，阳光终于穿透云层，天气依旧寒冷，但肃州城已初步恢复了秩序。白家一家人一大早便起身，将医馆里的防风、柴胡、艾草等药材分门别类整理好，又熬了一大锅驱寒防疫的汤药，装在陶瓮里，来人了先一人喝一碗。待开了门，众人开始忙碌起来。

  待到下午，人终于少了一些，众人可以轮番休息一会，一位身着素色棉裙、形容略显憔悴的年轻妇人，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白母看见她，忙放下手中正在分装的药包迎了上去：“元娘？你怎么来了？”来人是白父之前做工的回春堂东家的大女儿，名叫陆元娘，前些日子带着一双儿女霜居在陆家。

  陆元娘语速很快：“婶子，回春堂那边伤患实在太多了，多是清理积雪时摔伤、砸伤的，父亲让我过来问问沈叔，您这边有没有富余的三七、红花、续断？铺子里这几样都快见底了！”

  白母一听是急用的伤药，连忙道：“有有有，二郎——”她转头刚要喊，白芷已经闻声从药柜那边抬起头。

  “大娘子稍等，我去看看。”白芷放下手中的活计，转身走进里间药房。外面，白母叹了口气：“这天灾真是……你们大人忙，也要照看好孩子，这天寒地冻的千万别病了。”

  陆元娘脸上也满是疲惫：“谁说不是呢，这两日医馆里人太多了，父亲和二郎他们都快住在那儿了。多谢婶子关心，我会当心的。”两人低声说着话，互相感叹着天灾的无情与生计的艰难。

  不一会儿，白芷抱着几个药包出来，递给陆元娘：“大娘子，三七只剩这些了，红花和续断倒是还多一些，都在这里了，应够你们支撑两三日的。”

  陆元娘接过这及时雨般的药材，连声道谢：“太好了！多谢沈二郎了！这银钱过两日我父亲……”

  她话未说完，白母便接口道：“救人要紧！快拿回去应急，等忙过这阵子，让陆二郎得空了再来结算不迟。”

  陆元娘也知道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感激地点点头：“哎，我这就回去！”说完，匆匆消失在医馆门外的人流中。

  看着陆元娘匆匆离去的背影，白芷眉头微蹙，转身对白母低声道：

  “娘，回春堂都缺药缺到这个份上，看来城里的药材存货是真的不多了。也不知道通往外面的路通了没有，药材和粮食能不能及时运进来。”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担忧：“我今早让平安去米铺问价，说是比雪前涨了近三成。这雪灾之后，怕是艰难的日子才刚开始。”

  白母闻言，也面露忧色，随即又庆幸道：“还好咱们之前看天气不好，提前多备了些药材米粮和炭火，自家倒是能撑一阵子。”

  白芷点了点头，心思却已经转到了更远的地方：“最近只顾着忙医馆和义诊的事，差点忘了这茬。下午若是得空，娘您帮着问问大丫家、顾寡妇，还有作坊里那些帮工的婶子们，看看她们家里的米粮还够不够。若是有短缺的，从作坊里给她们预支些工钱也成。”

  她望着门外依旧覆盖着一层雪的街道，声音温和却坚定：“这大冷天的，挨饿受冻身体可受不了。人才是最重要的。”

  白母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欣慰和认同，轻轻叹了口气，点头道：“你说得是，是这个理儿。放心吧，下午我就去问问，断不能让跟着咱们干活的人在这时候寒了心，吃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