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府衙看诊
作者:叛逆Kitty猫
谢珩走了。
肃州城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那些围绕着钦差行辕的紧张、肃杀与暗流涌动,也随着他的离开而渐渐平息。白芷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轨迹,平静,且一如既往地忙碌。
她的医馆渐渐有了起色。因着她医术好,待人耐心,收费也公道,前来求诊的街坊邻里日渐增多。白父见女儿这里确实需要人手,且也已站稳脚跟,便索性从回春堂辞了工,回到医馆坐诊。他经验老道,尤其擅长内科调理,正好与白芷侧重妇人科和疑难杂症互为补充。回春堂主治跌打损伤和针灸,与沈氏医馆并无什么太大的利益冲突,两家偶尔还有些往来,白父不忙时还能顺便帮着教导小枣儿认些药材和教那群的孩子们识字,其乐融融。
红柳巷的作坊也愈发成规模。因着订单稳定,又招揽了几位手脚麻利、品性可靠的妇人。白母整日忙碌有些力不从心,她观察许久,见那顾寡妇做事不仅勤快,而且心细如发,管理物料、安排活计都井井有条,便渐渐将作坊里的一些日常管理事务交给了她。白母也因此得以清闲不少。
这日,一位衣着体面的仆妇匆匆踏进沈家医馆,言词恳切道:“请问是沈城沈大夫吗?我家小公子身子不适,想请您过府诊治。”
白芷放下手中的医书,一边示意平安去取药箱,一边随着那仆妇往外走,惯例询问道:“不知府上是?小公子有何症状?”
那仆妇忙道:“回沈大夫,是府衙后宅。我们小公子随夫人刚到肃州不久,前两日还好好的,今早起来便恹恹的,又吐又泻,还发起热来,夫人心急如焚,听闻沈大夫您医术好,特命老奴来请您。”
“府衙?”白芷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立刻想起了谢珩那日的话——“新知府陆临淮是我至交好友,若有难处可去寻他。”她心下明了,这想必就是陆知府的家眷了。
她面上不露声色,不再多问,只道:“原来如此,我们快些走吧。”说着,便随那仆妇登上了等候在医馆门外的青幄小车。
马车抵达府衙,从侧门直入内宅。一位年纪约二十出头、容貌清秀、举止端庄的夫人早已等在廊下,见白芷进来,立刻迎上前,:“这位便是沈大夫吧?快请进。”她一边引路,一边快速说道,“小儿从前日便开始食欲不振,今早起来又吐又泻,身上还有些发热,精神也恹恹的,实在让人心焦。”
白芷随她进入内室,榻上躺着一个约莫三四岁、面色潮红。片刻后,她收回手,语气平和地宽慰道:“夫人不必过于忧心,小公子此症确是水土不服,加之路上偶感风寒,内外交攻所致。症候看似急猛,实则并无大碍。待我为他施针缓解呕逆,再开几剂调和脾胃、疏风散寒的汤药,好生将养几日便无虞了。”
那夫人闻言,神色稍霁,点了点头:“如此便有劳沈大夫了。”
白芷施针完毕后,她引着白芷来到外间书案前,屏风隔断了内外,丫鬟仆妇皆远远候着。
笔墨备好,白芷正欲提笔,却听那夫人声音压得极低地说道:“我家大人那日回来提及,说谢子安离开肃州前千叮万嘱,托他照看一个人。我们与他相识这些年,还从未见他对谁的事这般上心过。”她目光落在白芷沉稳的侧脸上,“今日我儿抱恙,我便立刻想到了你,盼着借此机会见上一见,希望……没有唐突了沈大夫。”
白芷执笔的手稳稳悬在纸上,闻言并未抬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一如方才诊断时般平静:“夫人言重了。我开这医馆,有人延请,自当前往诊治,无需在意。”说着,笔尖已然落下,字迹端正清秀,药方一气呵成。
那夫人站在一旁,看着她从容不迫、心无旁骛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赞赏,心中暗暗点头。
白芷将写好的药方吹干墨迹,仔细交代了煎服方法和饮食上的注意事项,最后道:“夫人,此症需得连续用药观察。若小公子情况稳定,我后日此时再来复诊。”
那夫人接过药方,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语气更亲近了几分:“我娘家姓林,闺名一个婉字,我与子安是远房的表亲,你若是不嫌弃,私下里便唤我一声‘婉姐’就好,”
白芷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并未顺着婉姐这个称呼接话,温声道:“林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了。若没有其他吩咐,我先告退了,后日再来为小公子请脉。”
林婉也没再多说什么,笑着点头:“好,有劳沈大夫,我让人送你出去。”
白芷福身一礼,提着药箱,跟着引路的仆妇,离开了府衙内宅。
自这日起白芷与府衙多了些往来,但对她的生活并未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前行。只是近来天色总是阴沉,零星飘雪,让人心头无端有些发紧。她与白父商议着,提前多备了些驱寒的药材,又带着人加紧制作了一批防治风寒的丸药,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天不遂人愿。一场持续多日、多年罕见的大雪终究还是降临了这肃州城。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已然下了整整三日,却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积雪深可没膝。
白芷站在医馆门口,望着门外几乎要将门扉掩埋的积雪,心中不免忧虑。她首先想到的,竟是庆幸:还好谢珩走得早,若晚上几日,被这场大雪堵在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那才真是危险。
正思忖间,院门被艰难地推开,是白父顶着风雪回来了。白芷连忙上前,帮父亲拍掉蓑衣和毡帽上厚厚的积雪,白母也赶紧从灶间端来一碗一直温着的姜汤,递到白父手中。
白父接过碗,喝了一大口,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满身寒气,这才缓过气来说道:“我去看过了,作坊那边没事,徐老丈带着人已经把房顶的雪都铲干净了。又去了大丫家,帮她们把窝棚顶上的积雪也清理了,免得被压塌,也嘱咐她们夜里睡觉警醒些。我和大柱他们几个,把附近几条巷子都转了转,多数人家还算稳妥。”大柱是作坊里王婶子的儿子,他家小子也在白芷这里识字。
白母也叹了口气道:“春梅那边我也去问过了,倒也无事。”她看着门外依旧肆虐的风雪,脸上写满了担忧,“只是这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天寒地冻的,缺衣少食,又不知有多少贫苦人家要熬不过去了……”一家人的心情都因这无情的天灾而变得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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