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伪装身份
作者:叛逆Kitty猫
颓败的土屋内,几缕淡金色的阳光,从破旧的窗纸斜斜地透进来,驱散了些许深秋的寒意。
白芷目光下移,落在他那件被利刃划破、染血的外袍上,眉头微蹙:“你这衣服一看就是兵刃砍坏的,太扎眼。我一会儿去……”她本想说去买一身,但立刻意识到新衣也可能引人注意,话到嘴边改了口,“我去弄一身合适的旧衣给你。”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角的灰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你就在这里等我,千万别出去。”
谢珩仰头看着她,此刻的他,收敛了所有身为世子的锋芒与心计,竟显得有几分顺从,他乖巧地点了点头,低声道:“好,我等你。”
白芷最后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身影迅速消失在巷弄之间。
小土屋内重归寂静,谢珩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感受着脸上药膏带来的微微紧绷感,和臂膀伤口处被她妥善包扎后的安心触感。他闭上眼,脑海中回响着她方才的话语。她为他铺就的这条路,虽是权宜之计,却异常稳妥。而她那句“当初我没有走,这次也一样”,犹在耳畔。他的嘴角无声地牵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白芷脚步匆匆,在不远处一户瞧着还算殷实、晾着几件旧衣的人家院外驻足。她迅速观察四周,趁无人注意,利落地从竹竿上取下一件半旧的深灰色粗布薄棉衣,衣服肘部打着整齐的补丁,看着虽旧却干净。她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两银子稳稳地压在院角的石磨下,随即转身快步返回那间废弃的土屋。
屋内,谢珩脸上的药膏已然生效,果然布满了细密的麻子,让人不敢细瞧。白芷将棉衣递给他,他默默接过,依言换上,那打了补丁的粗布衣服瞬间让他褪去了所有可能的矜贵,像个真正的、经历过风霜的落魄行人。白芷仍不放心,又就着墙角蹭了些许尘土,仔细抹在他脸上、颈间和刚换上的衣服上,让他看起来更加风尘仆仆。
收拾停当,白芷低声道:“跟紧我,别乱走。”便领着他出了土屋,专挑僻静的小巷穿行。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一段路,来到了相对热闹的城西集市,混入人流中走了小半圈,仿佛真是刚从外面归来。随后,才转向甜水巷。
巷口那棵老槐树下,水井旁依旧聚着些闲聊的街坊,王婆也在其中。眼尖的王婆瞧见白芷,立刻迎了上来,目光自然落到她身后那身形高大、却低着头、满脸“麻子”的男人身上。
“麻二郎,这是……”王婆好奇地打量。
白芷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心酸与庆幸的神情,按照准备好的说辞解释道:“这是我大哥……来投亲时,路上在姑臧县遇了山匪,大哥为了护着我们被掳走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一路打听,今天……今天在城西集市上才碰巧遇上……”她声音渐低,带着哽咽。
王婆一听,顿时唏嘘不已,拉着谢珩连声道:“哎哟,真是遭了大罪了!怪可怜的!能找到就是天大的福分!快,快领你大哥回家去!你爹娘知道了,还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呢!”
说着,她像是想起什么,忙道:“等等!”转身快步回了自家院子,不一会儿拿着两个还带着温热的鸡蛋出来,硬塞到了谢珩手里,“拿着,回去煮了补补身子!瞧这脸色白的,这一路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谢珩拿着鸡蛋满脸无措地转头看向白芷。白芷见推辞不过,只好示意他收下,连声道谢:“多谢王婆。”
谢珩也学着样子,含糊地低声道:“谢……谢王婆。”
王婆慈爱地摆摆手:“快回去吧,好好歇着!”
白芷这才与谢珩一起,在几位街坊同情和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朝着榆林巷深处的家走去。谢珩拿着两个鸡蛋有片刻的怔忪。他生于云端,见惯了珍宝奇玩,此刻却被这最微末之物撼动。王婆浑浊的双眼里是纯粹的怜悯,街坊邻里质朴的关切,皆是他从未真切体会过的。这些挣扎求生的底层百姓,或许渺小如尘,却在方寸间守着最厚重的道义与温情。他惯于筹谋人心,此刻却觉这毫无算计的善意,重逾千金。
看着前方她挺直却单薄的背影,他终于完全理解了她的选择。当他不再以评判和算计的目光看待这一切时,感受到的是这片土地赋予人们的那份踏实、坚韧与鲜活。
白芷领着谢珩来到自家小院门口,脚步微顿,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她脸上堆起激动难抑的神情,一把推开院门,沙哑的声音变得又亮又脆,带着刻意扬起的哭腔,朝屋里喊道:
“娘!娘!您快出来看看!您看我把谁给带回来了!是大哥!是大哥找回来了!”
站在她旁边的谢珩吓了一跳,怔怔的看着她激动的脸。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也让屋内的白母吓了一跳,连左邻右舍似乎也安静了一瞬,隐约能感到几道好奇的目光从不同方向投射过来。
白母闻声从屋里出来,脸上还带着方才做活计留下的痕迹,她先是疑惑——“大哥?谁大哥?”刚出门就看见女儿身后有个身形高大、却低着头、满脸麻点的陌生男人,再接到女儿递过来的、带着急切和暗示的眼神,她心头猛地一跳,虽不明就里,但母女的默契和对女儿的信任让她瞬间反应过来。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白母脸上的疑惑化为了巨大的“惊喜”和“悲恸”,她一个箭步冲上前,也顾不上细看谢珩的脸,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哭天抢地起来:“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娘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啊……呜呜……我苦命的儿啊……”她哭得情真意切,眼泪说来就来。
白芷见状,心中稍定,立刻回身去关院门,动作看似匆忙,眼角余光却精准地扫过巷子,果然瞥见几颗迅速缩回的脑袋和隐约的议论声。
“娘,快别哭了,先进屋,进屋再说!”白芷搀扶住“激动不已”的母亲,另一手暗暗拉了一下谢珩的袖子。
三人相携着,白母依旧不住声地“哭诉”着,快步走进了正屋。
刚刚被喊声惊动、从厢房出来的阿苓和平安,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惊疑。大哥?咱们家什么时候有个大哥了?但见白芷和白母如此情状,两人也不敢多问,满腹疑惑地也跟着快步进了屋子。
“哐当”一声,屋门关上,暂时将所有的窥探、猜测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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