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偏执的心意
作者:叛逆Kitty猫
这位崔侍郎在朝中风评极佳,素有“清廉如水”、“礼贤下士”的美名。他掌管着部分官员铨选之权,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是不少清流言官推崇的榜样,更是陛下的近臣之一。谁能想到,这样一位看似温文尔雅、持身以正的“君子”,皮囊之下竟是如此面目!
孙文海看着两人震惊的神色,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嘲讽:
“很意外吗?正是这位‘爱民如子’‘不畏强权’的崔大人,一边在奏折里痛陈灾情,一边将大半赈灾银吞没了!那些饿死的灾民,到死都以为是自己命不好,却不知要他们命的,却是那些他们永远接触不到的大人物!”
谢珩的眼神已经恢复冷静,但眼底深处已是怒意汹涌。他盯着孙文海,一字一句问道:
“证据,何在?”
孙文海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崔明远亲笔批示要求‘变通’银两的密信副本,以及郑坤记录分赃的暗账,我都秘密抄录了。副本我可以交出来,但原件我得能确保它能安全送到陛下手中之时我才能给你。”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大人别怪我谨慎,现如今敌人在暗处,万一行错一步,那我们这些年的筹谋,全白费了。”
谢珩缓缓站起身,走到孙文海面前,声音压低,却带着千钧之力:
“我明白,此事关系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需得从长计议,周密部署。为确保安全,稳住幕后之人,你我现在需一切如常。稍后你出去,若有人问起,便说本官只是循例询问你郑坤之事和你最近的动向,你据实以告,并无任何异常。切记,神色如常,勿要露出破绽。”
“下官晓得轻重。”孙文海声音沉稳的说道。
谢珩又转向杨远,语气凝重:“杨远,孙大人及其家眷的安危,是当前第一要务。你亲自去安排,挑选绝对可靠之人,分为明暗两路,一路即刻出发前往湖州暗中保护,另一路在肃州城内,密切监视孙大人府邸周围动静,但有可疑,立刻来报,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安全。同时,加派人手,注意柳姨娘那边的安全,不要惊动她。”
“是!大人,属下立刻去办!”杨远抱拳领命,神情肃穆。
谢珩最后看向孙文海,眼神深邃:“孙大人,回去后,该做什么便做什么,等待我的消息。记住,性命攸关,谨慎为上。”
孙文海拱手,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却又更加沉重的复杂表情:“谢大人……一切,拜托了。”他知道,从说出那个名字起,他自己,他的家人,乃至所有与此相关的人,都已经被卷入了一场更大的风暴之中。
说罢,孙文海整理了一下微皱的官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成进来时那般带着些许惶恐和恭顺,然后转身,推开房门,迎着外面可能存在的窥探目光,稳步走了出去。
房门重新关上。
吏部侍郎,崔明远……
谢珩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这场博弈的棋盘,已经骤然扩大了。
与此同时,白芷也在忙碌着。
她的忙碌与谢珩的忙碌,仿佛织机上两条毫不相干的丝线,在各自的经纬上穿梭。一条在暗处,与阴谋和危险搏斗;一条在明处,为生计与希望耕耘。
白芷洗净了手上沾染的最后一抹药膏,小心地将新制成的一批润肌膏装入小巧的白瓷盒中。屋内弥漫着清新的草药香。
自那日暗影说肃州不太平之后,她最近很少去巷子里摇铃看诊了,有生病的街坊邻居们就来沈氏医馆找她,阿苓除了相熟的陈夫人那里也很少出门了,她除了每日教阿苓和平安医术,空闲的时候还要制作过几日开铺子要用的美颜药膏,偶尔也会去帮忙收拾铺子。她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去想那个人。
她看着架子上整齐排列的瓶瓶罐罐,玉容散、润肌膏,留颜霜,芙蓉粉、润唇脂……应该差不多了。她简单收拾一下自己,让阿苓和平安看家,去了柳枝巷那间小铺子。
白母站在新铺子的台阶下,微微仰着头,眯着眼指挥着请来的匠人:“往左边再挪一点点,对,对,就是这样,正了!“
春梅在一旁踮着脚尖,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块被缓缓悬挂上去的崭新匾额。
“药容坊“
三个朴拙有力的字,在明媚的阳光下泛着乌木的光泽。这是她们几个商量了一个晚上才定下的名字。简单实在,正符合她们的心意。
匾额稳稳挂好,匠人利落地收拾工具告辞。春梅高兴地说道:“二郎,你看牌匾挂好了!真好!咱们也有自己的铺子了!“
白芷笑眯眯的回应,:“是啊,你以后就是春梅掌柜了”
春梅脆生生应到:“托福托福,沈老板”,春梅说罢,笑盈盈地引着白芷往里面走:“二郎快看,里面都收拾妥当了”。
铺面确实不大,但午后的阳光透过开着的门照进来,显得格外亮堂温馨。靠墙立着几个精致的多层展示架,靠窗的位置放着明亮的铜镜,窗台上几盆翠绿的薄荷,为这方小天地增添了几分清新与生机。
白芷点点头说道:“很好,再摆几张桌椅,过两日就可以开张了”然后她们一起动手,将门口的台子和墙上的架子用布细细擦拭干净就准备回去了。
春梅挽着白母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开张要准备的东西。白芷微笑着听着,没一会儿就走到小院门口,春梅和她们分开继续往前走,她现在住在巷尾,她们挥手告别后,白芷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而她不知道,这一幕正好落进了躲在窄巷阴影里的谢珩眼中。
夕阳西下,暮色渐沉,巷口子里几户人家的纸窗已透出暖黄的烛光,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暖色。
他的身形几乎与斑驳的墙壁融为一体。他的目光牢牢锁在门口那个清瘦的身影上。他只能这样偷偷地看着,不能上前。
想起她说“被关进笼子里,宁愿死”时的神情,他的心就会泛起窒息的痛感。他以前怎么会觉得,给她妾室的位置是一种恩赐?如今回想起来,那个自以为能兼顾家族责任与她、实则只想将她圈禁在身边为妾的自己,是何等的傲慢与无耻!
他爱她。他此刻无比清楚自己的心,不是对玩物的占有,而是想要堂堂正正与她并肩,想要她的未来里每一步都有自己参与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爱意。
可想到他的婚约,他连走到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的关系,绝不能就这样散了。
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像毒蛇,不知何时会吐出信子。为了她的安危,此时并不是见面的时机。而且他们的关系还没有理清,至少在他这里没有。
他看着她关上院门,眼神在暮色中沉淀为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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