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替苏灵溪试药

  萧司年剑眉蹙成一个“川”字，接过顾老的药瓶。

  打开瓶盖，一股腥苦的气味扑鼻而来。

  苏灵溪注意到萧司年伤得比她想象得更重，沼泽里的淤泥腐蚀性极强，顾老给的药只有治疗黑熊的抓伤，他背上的伤已经开始溃烂。

  顾老微微倾身，盯着萧司年的眼睛：“吃了它，外伤三天就能痊愈。”

  萧司年拿起药丸，递到苏灵溪唇边。

  “等等。”

  苏灵溪想让他先吃，她还挺得住，却被顾老抬手制止：“我话还没说完。”

  顾老满脸严肃：“这药有个副作用，服用者会如万箭穿心。”

  苏灵溪脸色骤变，静静地看着那颗药丸。

  她原本想让萧司年吃的，可他身上的伤太重了，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此时，她徐徐张开嘴，看着萧司年。

  萧司年同样回望着她，目光深邃如宇宙，她竟然开始看不懂他。

  心跳加快，有股不祥的预感。

  四目相对时，萧司年将药塞进自己嘴里。

  苏灵溪脑子一片空白，萧司年竟然真的怕死，抢了顾老给她的药。

  她只觉得刚刚自己的想法很幼稚可笑，她想把药给他，还担心他受不了，他却抢了她的药。

  同样的结果，却是不同的性质。

  一路走来，几经生死，萧司年哪怕中了剧毒都对她不离不弃。

  她以为他是真的爱她。

  如今看来，人心不可测试，更经不起考验。

  其实，她能理解萧司年的做法，只是，心很痛，很失望。

  顾老眯起眼，开始计时：“五。”

  苏灵溪愣住，转身看向顾老。

  “四。”

  她反应来顾老在倒计时，挣扎着爬起来：“吐出来，那药有毒，你快吐出来！”

  “三。”

  萧司年退后好几步，让苏灵溪碰不到她。

  他喉结滚动，做出吞咽的动作。

  苏灵溪猛然意识到，这是顾老对他们感情的考验。

  他在替她考验萧司年对她的感情是否真心实意，在生死存亡面前，他会不会只求独活？

  一颗心渐渐往下沉，她太天真了，怎么会如此轻易就相信萧司年是爱她的呢？在生死面前，他会一次次把生的希望给她？

  是的，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萧司年确实为她奋不顾身，可人心是善变的，她怎么就敢肯定永恒？

  真是太傻了。

  “二。”

  随着顾老的声音落下，萧司年看着她往后退。

  苏灵溪眼底写满失望，身上的痛，心里的痛一起折磨着她。

  剧痛袭来，这次她支撑不住，软软倒下去。

  萧司年见状，上前几步，扶住她。

  他的掌心很烫，像在发烧。

  “一。”顾老的声音落下。

  萧司年突然低头，含住她的唇，用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把药丸推进她口中。

  苏灵溪瞳孔骤缩，药丸带着他的体温滚入她喉咙，苦味在口腔里炸开。

  她想吐出来已经来不及，药丸被萧司年含在嘴里，已经化了。

  他这是……

  他没有抢她的药，是怕顾老在药里下毒，他给她试药？

  短短几十秒钟，她的心经历了大悲大喜，真的快要承受不住了。

  萧司年仍吻着她，四目相对，她从他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的眼里只有自己，他用生命在爱她。

  这一路走来的种种，他用行动告诉她，她比他的命更重要。

  而她刚刚竟如此误解他。

  悔恨的泪自眼角滑落，萧司年慢慢离开她的唇，往后倒下。

  “萧司年，你怎么这么傻？”苏灵溪撕心裂肺喊着。

  萧司年唇角上扬，笑得如同她初见他时那般灿烂：“你是我老婆，我有责任和义务保护你。”

  “你如果敢死，我一定改嫁，让你坟头发出一片绿色草原。”苏灵溪想爬起来，靠近他。

  然而，她真的失血太过，撑得太久，连挪动一步都办不到。

  “只要你感觉幸福，怎么样都可……”他声音越来越轻，意识越来越模糊。

  “萧司年……”恐惧如同挂满铁钩的网，将她笼罩住，她挣不脱，每爬一寸，铁钩就会陷入肉里，钩出血与肉。

  苏灵溪哭得几乎断气，她努力抬起头，哀求顾老：“顾老，我知道你在替我考验萧司年对我的真心，现在你都看到了，他是真的爱我的。顾老，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

  顾老看着他们，唇角上扬，露出欣慰地笑：“这小子不错，你很有眼光。”

  “顾老，你快帮他看看伤口吧，他背上都溃烂了。”此时此刻她全部注意力都在萧司年身上。

  “放心，他身体素质不错，这些皮外伤要不了他的命。”顾老弯腰将苏灵溪扶起来：“跟我进去。”

  “可是……”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萧司年，苏灵溪实在做不到弃他而去。

  顾老眯起眼：“不想要你哥哥的命了？”

  苏灵溪瞳孔剧震，顾老这是在逼她做抉择吗？

  将萧司年和哥哥放在天秤的两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她不要选择，她要他们都活着。

  苏灵溪跟顾老来到书房，里面布置得古朴雅致，名画，古书，和各种古玩和医书，摆了满满一屋子，却收拾得十分干净。

  顾老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卷画。

  他小心翼翼展开，苏灵溪瞬间瞪大双眼：“外婆。”

  画里是她年轻时的外婆，明眸皓齿，五官精致，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妥妥的大美女。

  从画的纸张来看，已经有些年头了。

  却保存得很好，画上的外婆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对她说：“灵溪，我的好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苏灵溪眼泛泪光：“顾老，求你看在和我外婆相识一场的份上，救救我哥吧。”

  顾老的眼睛从画上面移到苏灵溪脸上，语气严肃：“你说你哥哥已经服用含有雪见红的中药十年了？”

  “是。”苏灵溪十分肯定：“我哥从小患有心脏病，自从我爸妈出意外后，他伤心过度，病情急转直下。我叔叔苏南山给我哥哥服用这种药丸，以便用我哥哥的命来操控我为他做事。”

  “既然如此，他现在为什么不再给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