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四面楚歌

  深吸一口气，苏灵溪认真看着顾老的眼睛：“他一直想逼我交出外婆留下的制香秘籍，给哥哥断药，是他对我下的最后通牒。”

  顾老睿智的目光紧紧盯着苏灵溪，仿佛要看透她的灵魂，探知她说的是真是假。

  “既然你能为你哥哥冒生命的危险来到这里，为什么不直接跟他交易？”

  “苏南山心术不正，他的话不能信。外婆的秘籍一旦落在他手上，他会杀了我和哥哥。”在顾老面前任何一丝隐瞒都会被视为欺骗。

  顾老沉吟片刻：“你丈夫气度不凡，不像普通人，他怎么不替你寻药？”

  “雪见红早已绝迹，有钱也买不到。”

  “你倒是坦白。”一个人是否说谎，是可以从她的眼神和逻辑里看出来的。

  “顾老，我哥的时间不早了，我冒死前来，就不会说谎。”苏灵溪脸上仍沾着沼泽里的泥土，一双眼睛更显晶亮。

  顾老朝她走近几步：“我也要你拿你外婆的秘籍来换。”

  苏灵溪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往后退，唇哆嗦了好半晌才挤出声音：“你在开玩笑？”

  “我像跟你开玩笑的样子吗？秦艳研发的特殊药香提取法，是每个人制药人梦寐以求的法宝。我的培植术加上她的提取法，只要组合就能创造出新的治疗方法。以后病人不会忍受打针的痛，更不必忍受吃药的苦，只要闻一闻香，病就能治好。”顾老越说语速越多，代表他的心情越激动。

  “顾老，你……”苏灵溪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惊得不知所措。

  “苏南山要你外婆的秘籍是为了谋取私利，而我不同。我是为了造福人类，改变传统的治病方法。我能培植雪见红，可以源源不断给你哥哥供药，我甚至可以研发治疗他的方法。”顾老步步逼近，苏灵溪步步后退。

  “你隐居深山三十年，谁来求药都不给。你跟外界已经脱轨了，还要这种治疗方法做什么？”她每说一个字，心就往下沉一分。

  “我学医一辈子，就是为了研发出别人没有的东西。”

  “顾老，你可以提别的要求，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可外婆根本就没有留下什么秘籍，如果有，我不可能不顾哥哥的生死，硬扛着被苏南山一次次威胁。”是她的错，她低估了人心险恶。

  顾寻山能在深山一住就是三十年，还能培植出早已灭绝的药材，就证明他的毅力非一般人能比。

  前来找他求药的人那么多，他能抵挡住所有诱惑。

  这样的人执念很深，但凡他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我不是你叔叔，不会被你的谎言所蒙蔽。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了解秦艳，她有那样的能力。你刚刚给我的香水，就是药香，她研发成功了。”顾寻山每一个字都似尖锐的石头砸在苏灵溪心头，又痛又惊。

  顾寻山是她最后的希望，她该怎么办？

  现在更可怕的是，他不仅捏住她哥哥的命，还有萧司年。

  “顾老，外婆临终都念着你，证明你在她心目中很重要。她留下这支香水给你，是对你的信任。你现在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觉得愧对她吗？”道理说不通，她只能跟他讲情。

  “恰恰相反，我这么做是为了完成秦艳的心愿。我们各有所长，研究的方向也不同。她留下这瓶香水给我，不是纪念，是托付。她的药香提取术还不成熟，现在只能治疗一些小病小痛，她要我完善她的技术，更好地运用在病人身上。”他的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苏灵溪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顾老转身出去，再回来手上多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苏灵溪一脸戒备，顾老将面条放在桌上：“趁热吃了，对你的伤有好处。”

  经他这么一提，苏灵溪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已经不疼了。

  虽然没有解开衣服看，可手的擦伤已经神奇愈合了。

  顾老给她的药是真的，但他是真心给她治病，还是暂时麻痹她？

  她真的猜不出来。

  “萧司年呢？他怎么样了？”苏灵溪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我没有限制你的自由，你随时可以出来看他。你的活动范围只限于室内，要是破坏我种植的药材，绝不轻饶。”顾老说完，大步离开。

  算算他的年纪应该七十岁左右，可他不管从体型还是动作都很敏捷。

  除了脸上的皱纹，他没有白发，看上去只有四十开外。

  顾老走后，苏灵溪立刻出来看萧司年。

  没人挪动他，他依旧躺在原来的地方，维持同一个姿势。

  苏灵溪疾走几步，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多了。

  可萧司年胸口的血已经浸透衣衫，呼吸越来越弱。

  苏灵溪吓得指尖颤抖，探向他脉搏的手不受控制。

  她轻轻呢喃：“萧司年，你答应过我的，不会有事，你不能食言……不能食言……”

  手指抵上他的颈动脉，脉搏跳得极慢。

  泪不受控制滚滚而落，苏灵溪将他的头抱在怀里，轻抚着他苍白的俊脸：“萧司年，你快醒醒……顾老说，你体质不错能撑过来。你不能被他瞧不起，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身处在这样可怕的环境下，萧司年生死未卜，哥哥的药没有着落。

  顾老跟苏南山一样都要外婆的秘籍，她现在是前有狼，后有虎，不知还能在夹缝中生存多久？

  突然想起，外婆的香有两瓶，她给顾老的是最基础的那一瓶。

  既然顾老如此重视，说不定那香真有奇效。

  萧司年已经开始发烧了，再这么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急忙从怀里摸出一只拇指大的香水瓶，拧开瓶塞，将瓶口贴近萧司年鼻翼。

  淡金色液体挥发出独特的草药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萧司年并没有什么变化，苏灵溪更急了。

  失望在心底蔓延，一颗心浸泡在硫酸中，痛不可抑。

  五分钟后，萧司年的睫毛颤了颤。

  苏灵溪屏住呼吸盯着他，手指按在他脉搏上，感受到跳动频率加快。

  水眸瞬间瞪大，这香果然对他有用。

  苏灵溪狂喜，她又将香水在他人中穴下方点了一滴，药香直接刺激神经。

  几分钟后，萧司年缓缓睁开眼，瞳孔还有些涣散。

  “灵溪……”他嗓音沙哑得厉害。

  “萧司年，你感觉怎么样了？”看着他身上的伤，苏灵溪心如刀割。

  这些伤每一道都是为了救她留下的，这一路走来，若没有他拼死保护她，她不可能走到现在。

  “我还好，你呢？顾老的药怎么样了？有没有副作用？”他只能给她试一下，表面有没有毒，并不能真的整颗吞下去。

  他醒来没有关心过自己，句句字字都在为她着急。

  她之前还怀疑过他的动机，想起这些，苏灵溪羞得满脸通红。

  “顾老给的药有奇效，我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苏灵溪强忍泪水，萧司年伤得这么重，她不能再让他担心了。

  “真的吗？”萧司年费力想站起身看看她的伤，身体太虚，连这一点小小的动作都办不到。

  “真的！”她撩起袖子给他看，擦伤已经结痂。

  萧司年这才松口气，靠在她肩上：“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你站在悬崖边，我怎么喊都喊不住。”

  苏灵溪心脏猛地揪紧，喉间像塞了一块海绵：“萧司年，现在现在还很危险。这里手机没有信号，我联系不到沈特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