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以死相逼

  “是。我确实没有我外婆的骨气，我更比不上外婆万分之一的本事。但外婆同样很爱我哥哥，若她泉下有知，看到哥受这么多苦，一定很心疼。

  我已经没有办法了，顾老要是不肯出手相救，我只能先走一步，到地下向外婆谢罪。”苏灵溪领口全是血，更衬得一双眼睛坚毅果敢。

  “你……你很好，威胁不成，改成道德绑架了？”顾老被气笑了，他隐居在这里三十年。

  前来求药的人很多，砸钱砸物的，送权送色的，各种招数他都见过。

  以死相逼的，他倒是头一回见。

  “不，顾老对那么多人见死不救，也不差我一个。我只是觉得愧对外婆，我不配当她的外孙女。”苏灵溪将这句话送还给顾老。

  赶在顾老发作之前，她从腰间掏出一个很精致的香水瓶，递到顾老面前：“这是我外婆生前制作的最后一款香水，她临终前让我妈把这瓶香水交给她师哥。我当时小，不知道师哥是谁。现在看来，应该是顾老你。”

  顾老震惊地瞪大双眼，苍老的眼眸里闪过各种复杂的情绪，眼睛却一眨不眨紧紧盯着她手里的瓶子。

  苏灵溪踉跄几步，双手将香水往前送了几分：“临死前能替外婆了却一桩心愿，或许死后，她不会对我那么失望。”

  顾老接过瓶子，拧开盖子，喷在手上。

  低头，闻。

  是秦艳研究一生的药香，她一直坚持香能治病。

  这不是一种心理暗示，而是真正有奇效的疗法。

  不必打针，不必吃药，就要闻一闻，就能缓解病痛。

  她做到了，她果然比他强。

  空气凝固了几秒，顾老眼眶泛红，泪水滚下来，顺着脸上的皱纹流进嘴角。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又喷了一次，这只是最基础的药材。

  能治一些风寒感冒，头疼脑热。

  但方向是对的，以秦艳的聪颖，再给她点时间，她一定能研究出治疗各种疑难杂症的药香。

  可惜啊，天妒红颜。

  “她走的时候还说了些什么？”顾老声音哽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苏灵溪看着他，心跳加速。有戏。

  看来顾老跟外婆之间不是恩怨，是情债。

  “我当时只有十岁，还很懵懂，只记得外婆对妈妈说，要将这项研究的成果告诉她师哥。他对药物的研究比她深入，一定可以帮她完成心愿。”苏灵溪努力回想，加上从顾老脸上观察出微表情。

  她大胆杜撰出这句遗言。

  顾老握紧瓶子，仰头深吸一口气：“你们跟我来。”

  苏灵溪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顾老答应了。

  她不敢有所迟疑，立刻来到萧司年身边，搀扶起他。

  看着浑身是血的苏灵溪，萧司年感觉自己心疼得几乎窒息。

  伸出手，不敢碰她。

  苏灵溪此时一心只想跟上顾老的脚步，忘了身上还有伤。

  “萧司年，你坚持一下，我们快快跟上，要是惹顾老生气，我们这一路的努力都白费了。”苏灵溪很急，萧司年点头，使出最后的力气配合她的步伐。

  顾老走得很快，穿过沼泽边缘，进了一片竹林。

  竹林深处有幢房子，很大很古朴。

  苏灵溪和萧司年对望一眼，皆有种穿越到古代的错觉。

  靠近房子，里面透出来的灯光照在顾老身上，苏灵溪才发现他穿的衣服样式是三十多年前棉袄夹克。

  他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传来一道苍老的男声：“少爷，你回来了，想吃什么？我去做！”

  “忠伯，你先别忙，我带了两个人回来。”顾老的声音明显柔和，甚至显得有些恭敬。

  “什么？少爷，你都已经三十年没接触过外人了，他们是怎么打动你的？”忠伯急切地问，听起来更像是老父亲担心儿子在外面交了坏朋友。

  “故人的外孙女。”顾老回答完，提高音量说：“你们进来吧。”

  萧司年和苏灵溪相互搀扶着走进去，终于看清了里面的男人。

  他年纪很大，看着有八九十岁的样子，佝偻着背，一双眼睛闪着防备。

  苏灵溪心想，他应该就是传说中跟顾老相依为命的老管家。

  他喊他少爷，应该是从小照顾顾老的管家。

  苏灵溪朝老管家颔首，算是打招呼。

  老管家嘴上没说什么，眼里全是敌意。

  苏灵溪体力不支，差点摔倒，萧司年扶住了她。

  刚刚有所好转的伤口，再度撕开，血涌出，不顾自身安危，紧紧护住苏灵溪：“顾老，你看看她的伤势。”

  “你们是什么关系？从哪里来？”老管家问。

  “我是他丈夫，我叫萧司年，沪城人。”萧司年重伤，身上的气势却没有褪去半分。

  听到这句回答，老管家目光闪了闪。

  萧司年强撑着扶苏灵溪到椅子上坐下，垂眸看着她，轻声问：“灵溪，你感觉怎么样了？”

  “我还好，你呢？”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受内伤。

  “嗯。”萧司年心底十分沉重，他不知道苏灵溪伤口有没有感染。

  但他知道此行，她绝对不会空手而归。

  就像她刚刚以死威胁顾老，苏恒阳的药只剩下两颗，她若不能带回雪见红，绝不回去。

  “顾老，灵溪身上原本就有伤，刚刚差点儿陷入沼泽，又伤口撕裂，你快帮她看看。”

  顾老拿出自己的医药箱，从里面取出一瓶药，要拿给苏灵溪，老管家阻止了他。

  “少爷，你已经三十年没接触外人了，怎么就能断言她真是你的故人后代？那些人为了求药，无所不用其极，他们早将你的底细都研究透了。”老管家一脸戒备。

  “我已经证实过了，她确实拥有秦艳制作的香水。”那味道还萦绕在鼻间，他不会认错。

  “秦艳？”老管家怪叫一声，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轻咳了两声掩饰。

  “忠伯，你去煮碗面条吧，顺便给他们也煮一份。”顾老微蹙了下眉头，支走忠伯。

  忠伯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话，转身进入厨房。

  苏灵溪将他们之间的奇怪互动看在眼里，顾老和外婆之间一定有一段不寻常的故事。

  而这个老管家，对外婆没有好感。

  顾老将药递给萧司年：“这药对治疗外伤有奇效，你吃了它，同样可以快速恢复，但药只有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