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外婆的缘分

  顾老怔忡了一下：“你说什么？外面有人能培植雪见红？”

  苏灵溪这句话真的勾起顾寻山的好奇，他认真打量起这个趴跪在他腿边狼狈的女孩。

  她腿上全是泥，肋下的伤口撕裂，血将粉色的运动服浸透。脸上也有星星点点的泥土，但难掩她绝美容颜。

  五官长得很好，小巧精致，尤其那双灵活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每一次眨眼都是一个故事。

  她跟他记忆中那个人真的长得太像了，若不是年纪相差太大，他真要以为就是她了。

  “是。”苏灵溪没有废话，短短一个字，铿锵有力。

  顾老脸上染上怒意：“小小年纪就学会说谎，还敢上我这来求药，简直不把我顾老头放在眼里。”

  苏灵溪并不害怕，努力爬起来，站在顾老面前，与他平视：“顾老，若不是性命攸关，谁会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对你说谎？”

  “那你拿出证据来。”

  苏灵溪别过身去，小心翼翼从运动服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密封的盒子。

  她无比郑重地将盒子双手递给顾老：“这是我哥一直在服用的药，你对雪见红那么熟悉，一定能分辨出来。”

  顾老眼中闪过震惊，半信半疑接过苏灵溪手上的盒子，拆开层层防水包装，露出里面一颗深褐色的药丸。

  他放在鼻下闻了闻，霎时，脸色大变：“雪见红早已绝迹，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在种？”

  “我不知道。”苏灵溪握紧拳头，“但苏南山手上确实有这种药，并且我哥已经服用了十年了。”

  顾老眯起眼睛，脸上沟壑般的皱纹更深了：“苏南山？是哪位医学圣手？”

  “不，他只是一个商人，贪心又狡猾。”

  “这不可能！雪见红培植的条件十分苛刻，存活率极低。十年来，我也只培植成功几株。对方怎么可能无限量供应，这太不可思议了。”顾老喃喃自语。

  当初如果有雪见红，他唯一的儿子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

  见顾老动容，苏灵溪趁机提出条件：“顾老，你醉心培植药材这么多年，一定对治疗心脏很有研究，只要你帮我救活哥哥，我就帮你查出世上能培植雪见红的人是谁。”

  顾老一听笑了， 眼底却毫无笑意。

  林间的风呼呼吹过，沼泽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月光照在顾老脸上，衬得每一条皱纹都冰冷如刀：“小丫头，你真是心好机。”

  “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想救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苏灵溪不否认自己抱着目的而来，顾寻山脾气古怪。

  但凡她有任何一丝隐瞒，都会被看出来。

  到那时，不管她再怎么解释都无法取得顾老的原谅。

  顾老盯着苏灵溪看了很久，突然凑近她，在她身上闻了闻，脸色大变：“你叫什么名字？”

  “苏灵溪。”不知道顾老为何吃惊，她还是如实相告。

  “你母亲姓什么？”

  苏灵溪心跳漏了一拍，想起苗芳的警告。

  犹豫了一下，她选择坦白：“姓秦。”

  空气瞬间凝固，顾老嘴唇颤抖：“秦艳是你什么人？”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苏灵溪咬了咬唇，看着顾老的眼睛：“秦艳是我外婆 。”

  顾老后退一步，眼神复杂，再度打量了苏灵溪一遍。

  毅然转身：“你走吧。”

  苏灵溪不解：“顾老，你认识我外婆？”

  “不认识。”没有回头，这次的脚步却略显匆促，甚至有些踉跄。

  他这么说更显得心虚，苏灵溪冲到顾老面前，张开双臂挡住他的去路：“我不知道你和我外婆有什么恩怨，但她已经过世十几年了。顾老，我外婆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我愿意替她向你赔罪。希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救救我哥哥。”

  “过……过世……了……”顾老惊讶地张大了嘴。

  “是。”苏灵溪给予他肯定的答案，同时难过地垂下头。

  外婆从小就教她闻香的本事，给她讲各种香料的特色，甚至是故事。

  外婆很年轻，优雅，美丽。她喜欢穿旗袍，梳着好看的发簪，妆容精致。

  哪怕十几年过去了，她记得的全是外婆的美。

  她一直教育她，女孩子不能依靠别人，一定要精神独立，经济独立。

  “顾老，求你了，救救我哥哥。但凡还有一点点办法，我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求你。”说着，苏灵溪再度给顾老跪下。

  低头看着苏灵溪，她流了很多血，脸色惨白。

  此时此刻她已经十分虚弱，要不是有过硬的意志力，她早支撑不住晕过去了。

  “你起来吧，我跟秦艳没有仇。我辛苦培植的药材也不可能送人。”顾老从口袋里取出两粒用铁盒子包装的药，丢在地上。

  “这两颗药，可以确保你们平安走出这片森林。”顾老加快脚步，朝左边走去。

  苏灵溪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抵住自己脖子。

  “顾老，我今天来这里就抱了必死的决心。你不肯赐药，我哥哥就活不下去。救不活唯一的亲人，我活着也没有意义。”刀尖刺破皮肤，血珠渗出来。

  顾老停下，回头看她：“你以为我怕你死？”

  苏灵溪盯着他：“不，在你眼里我跟蝼蚁没有区别，你自然不会在乎。可是，你将永远不会谁在种雪见红。”

  顾老笑了，眼底全是嘲讽：“你威胁我？”

  “随便顾老怎么想都可以。”她豁出去 了，不管顾老怎么想，不管招数贱不贱，她都不在乎了。

  苏灵溪咬牙，刀尖又往里刺了一分。

  血顺着脖子流下来，浸透衣领。

  萧司年目眦欲裂，却没有出声。

  他知道苏灵溪想救哥哥的决心有多大。

  她和苏恒阳一直相依为命，他是她的软肋，更是他的铠甲。

  没想到苏灵溪性情如此刚烈，顾老眯起眼。

  “秦艳的后人不该这么没骨气，你不想当她的外孙女。”顾老语气凌厉，直戳苏灵溪最疼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