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缝了七针
作者:乌梅汽水
她当然被吓到了,看到他狠厉打人的模样时,她在想,上一世,他是不是也是这样为她双手沾满血腥,却把她保护起来,什么都不让她知道。
“你是不是傻瓜......”他这句话也不知道究竟是对眼前的郁知野说的,还是对着上一世的郁知野说的。
只有滚烫的泪珠不断下坠,一颗接着一颗砸在郁知野的手心里。
他像是被烫到般指尖微颤,忍不住蜷缩了一下,那双沉郁的眸子里情绪翻涌。
“别哭。”他抬手,无比珍重地小心翼翼拭去她眼角的泪,可那温热的湿意却源源不断。
“我......”温姩想开口,声音却哽咽在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气音。
郁知野眉心紧蹙着,看她这样,心也揪着疼。
他有些着急的想坐起身来,但是因为他的动作太急,脑后的伤口扯着发疼。
温姩被他倒吸一口凉气的轻微声响给惊得止住了泪,她慌忙起身而按住他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担忧:“你别动,你的脑袋才刚缝了七针,你现在不能乱动!”
因为缝合需要,郁知野的头发已经被剃掉了,露出青色的头皮。
这非但没有折损他的英俊,反而将他五官中的锐利与野性彻底展现出来。
没了碎发的柔和遮挡,他眉骨的轮廓愈发清晰锋利,微蹙着的剑眉底下是深邃如墨的眼。
此刻这双眼睛里正映着她焦急的脸,眼底翻涌着近乎疼痛的温柔。
郁知野顺着她的力道重新躺了回去,眼神却没从她身上挪开过分毫。
其实缝了七针对于郁知野来说真的算不得什么。
更重的伤他也受过。
高二那年,他还在南溪的时候,为了赚快钱,所以他去帮人要债,打了一架,被对面的人用刀划了很长一道口子,肋骨断了两根,照样拖着满身伤走了三公里路去找医生。
小地方诊所的麻药不够,他就咬着毛巾硬扛,手术线穿过皮肉的声音几乎都变得清晰可闻,额角的汗把枕头都浸透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到如今,他的腰腹间仍盘踞着那道长长的疤痕,狰狞如蜈蚣,铭刻着少年最狼狈不堪时,挣扎求存的狠戾过往。
相比之下,像这样一觉醒来,伤口已经被处理好,只余妥善包扎后的钝痛,竟恍惚像是一种恩赐。
只是小姑娘肯定没见过这种场面,更没有受过这种伤。
温姩见他躺好,才抬起手胡乱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你躺好,我去叫医生来给你看看。”
说完,她按了按床边的呼叫铃。
这间病房是温恩华让人安排的,自然是全院最好的VIP套房。呼叫铃按下没多久,病房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医生带着护士快步走进来,对着温姩恭敬颔首:“温小姐。”
温姩让开位置,对为首的医生礼貌道:“麻烦你们了。”
医生连忙上前,仔细检查郁知野的伤口。
郁知野的视线却越过医生的肩膀,依旧凝在温姩身上。
“病人恢复得很好,伤口没有渗血。”医生检查后,温和地安抚道,“有轻微疼痛是正常的,还请尽量卧床休息,再住院观察几天。这段时间,一定要避免剧烈动作。”
温姩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谢谢。”
“应该的。”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等他们离开,病房里重新恢复安静。
温姩的情绪已经彻底缓和了下来,只要郁知野没事就好。
她走过来,替他把被角都给掖好,沉默着没有说话。
郁知野看着她,一时间竟也无言。
这时,房门被人轻敲了两下,而后被推开。
温姩和郁知野的视线不约而同朝来人看去,就见身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看到岑浩,温姩就知道父亲温恩华肯定也来了。
果不其然,岑浩紧接着就是朝温姩颔首,“大小姐,先生在等您,您先回去吧。”
温姩闻言下意识看向了郁知野,岑浩见状立马道:“您放心,这边有我在,我会安排人照顾好小郁老师的。”
岑浩的话看似恭敬,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像一道无形的墙,要将他们之间隔开。
郁知野的视线从岑特助脸上掠过,面色沉了沉。
可见温姩有些犹豫不决,不放心他这边的模样,他还是对温姩道:“你快回去吧,把衣服换掉,洗洗脸,脸蛋花了,都不漂亮了。”
他故意这么说着,朝温姩勾了勾唇角。
温姩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满是鲜血的衣服,稍微靠近她一些,就能闻到浓重的血腥气。
她想,是应该去好好洗洗,换身衣服了。
她轻轻点头,对郁知野道:“好,那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岑浩适时开口:“保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您跟着他们走就好。”
温姩轻轻点头,盯着床上的郁知野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外走去。
只不过刚走到门口,他又突然停住脚步回头。
郁知野依然注视着她,唇边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很快回来。”温姩轻声说。
这句承诺让郁知野眼底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岑浩脸上的神情立刻淡去,他转向郁知野,语气依然恭敬,却透着一丝疏离:“好好休息,我会安排护工来照顾你的。”
“谢谢。”郁知野声音平静,“但是不用,不需要这么麻烦。”
他不习惯别人的靠近,更不习惯别人的照顾。
他也不是残了,伤重到了不能自理的地步。
岑浩微微蹙眉:“这是温先生的意思。”
郁知野抬眼看他,缓缓道:“那就麻烦岑特助转告温先生,多谢温先生的好意,但我真的不需要。”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最终,还是岑浩退让,朝他微微颔首:“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房门再次合拢,病房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窗外艳阳高照,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屋内的地板上,被树影切割成凌乱的光斑。
郁知野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朝墙上的电子钟表看过去,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上午的十点多。
所以,温姩是在床边守了他一整夜吗?
郁知野蜷了蜷手指,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温姩的温度。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呼出一口气来。
然后缓缓起身,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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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卡宴停在路边的树影下,保镖帮温姩打开了门,“大小姐,请。”
车内的男人闻声看过来。
温恩华坐在宽大的后座里,深灰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旁。他穿着熨帖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一颗。
那双与温姩极为相似的眼睛,此刻沉静得像深秋的湖,看不出情绪。
他的目光在温姩染血的衣裙上停留了一瞬,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
温姩抿了抿唇,站在车门边没动,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爸......”
“先上车。”温恩华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温姩见他这样,心中暗道不好,站在车边深呼吸了两下,才迈步坐进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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