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兵发江夏

  “必须快刀斩乱麻！”诸葛亮的声音斩钉截铁，“必须有一支，名正言顺的，且拥有绝对实力的军队，以雷霆之势，进驻江夏！镇住局面！整合兵马！将整个江夏的军政大权，都牢牢地，控制在我们自己手里！”

  “而这支军队，”他看着文聘和刘磐，“放眼整个荆州，除了二位将军的兵马，再无他选！”

  “刘磐将军，您是刘氏宗亲，是刘景升公的亲侄。您去江夏，是宗室长辈，去安抚地方，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文聘将军，您是荆州宿将，执掌北军多年，威名素著。您去江夏，是荆州大将，去稳定防务，理所应当！黄祖旧部，再骄横，也不敢在您面前，公然作乱！”

  “二位将军联手，一文一武，一南一北，合兵一处。以泰山压顶之势，进驻夏口。到那时，刘琦公子，必然会扫榻相迎。我主刘备，也会全力相助。至于黄祖那些旧部，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如此，则江夏之危，可解。我等，也才算真正有了一块，可以与那曹操，与那孙权相抗衡的立足之地！”

  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将那利害关系，剖析得是明明白白。

  文聘和刘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决断。

  “好！”文聘猛地一拍桌案，“就依先生之言！”

  “我这就下令，明日一早，全军拔营，开赴江夏！”

  “仲业兄，且慢。”刘磐却伸手拦住了他，他看着诸葛亮，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实际的一个问题。

  “先生，我军退去，那这襄阳……”

  “无妨。”诸葛亮微微一笑，“蔡瑁和蒯越，现在比我们，更怕我们攻城。他们巴不得我们早点走。”

  “至于那‘退兵’的承诺……”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正优哉游哉地啃着一只鸡腿的林墨白，“墨白，已经替二位将军，履行了。”

  “履行了？”众人又是一愣。

  林墨白将嘴里的骨头吐掉，用餐巾擦了擦手。

  “对啊。”他一脸的理所当然，“我答应他们，让你们退兵。可我没说，你们退到哪儿去啊。”

  “你们从邓城，退到江夏。从长沙，也退到江夏。这不都是退兵吗？”

  “……”

  “……”

  大帐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的人，都用一种看妖怪一样的眼神，看着这个，把无赖的逻辑，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的年轻人。

  良久。

  “哈哈哈哈！”

  文聘是第一个，没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紧接着，整个大帐都爆发出了一阵，发自内心的畅快的大笑。

  就连一向沉稳的刘磐，和不苟言笑的黄忠，此刻，嘴角也挂上了一丝哭笑不得的笑意。

  ……

  第二日，天还未亮。

  邓城之外，那座连绵十数里的巨大军营，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拔营的号角声，此起彼伏。

  无数的火把，在晨曦前的黑暗中，汇成了一条条流动的火龙。

  士兵们拆卸着帐篷，收拾着行囊，将一口口行军锅，一袋袋的粮草，装上辎重车。

  整个过程，虽然繁忙，却井然有序，没有丝毫的混乱。

  他们迅速地穿戴好自己的皮甲，将冰冷的铁盔扣在头上，然后开始拆卸帐篷，收拾行囊。

  麻布制成的帐篷被熟练地折叠起来，用牛皮绳捆扎结实。

  个人的被褥、陶碗和一些零碎的私人物品，则被塞进随身的布袋里，甩到背上。

  更远一些的地方，辎重营的伙夫们已经开始分发早饭。

  早饭很简单，就是一人两个隔夜的麦饼，还有一碗热乎乎的粟米粥。

  士兵们排着队，默默地接过自己的那一份，就着火光，大口地吞咽着。

  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的声音和偶尔陶碗碰撞的轻响。

  营地的另一侧，是家眷们暂居的地方。

  这里的景象，比军营那边要嘈杂许多。

  孩子们被清晨的寒冷和嘈杂声惊醒，哭闹声此起彼伏。

  妇人们一边轻声地哄着孩子，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家当。

  她们的东西更多，也更零碎，有陶制的锅碗瓢盆，有缝补衣物的针线篮子，还有一些舍不得丢下的旧物。

  这些东西被小心地用布包好，堆放在指定的马车上。

  这些马车大多是老旧的牛车，车轮上沾满了泥土，转动时会发出“吱呀”的声响。

  文聘、刘磐、林墨白和诸葛亮等人，早已披挂整齐，站在中军大帐前的一处高地上，俯瞰着这片正在缓缓苏醒的巨大营地。

  “先生，”文聘看着远处那些拖家带口的家眷，眉头微微皱起，“带着这么多的家眷，我们的行军速度，必然会慢上许多。从这里到江夏，道路崎岖，中间还要渡过数条江河。我粗略算过，这一路走下来，快则一月，慢则要近两个月。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万一那蔡瑁……”

  “无妨。”诸葛亮摇着羽扇，目光平静地看着那片人间烟火，“文将军，兵者，非是无情之物。这些将士，愿意追随将军，背井离乡，所求为何？无非是保全家人，求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如今我们带着他们的家人一同南下，他们便没了后顾之忧。他们看到的，不是拖累，是希望。有希望的军队，才是战无不胜的军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蔡瑁，他现在不敢动，也动不了。他巴不得我们早些离开，离他的襄阳越远越好。这一路上，他非但不会派人堵截，反而会下令沿途郡县，给我们让开一条路。”

  “传令下去。”刘磐对着身后的传令兵，沉声下令，“命魏延为先锋，率三千长沙锐士，在前开路！遇山开道，遇水搭桥！”

  “命黄忠为后队，率两千弓弩手，押运粮草辎重，护卫家眷！若有贼人袭扰，无需请示，立斩不赦！”

  “是！”传令兵领命，飞快地跑下高地，将命令传达下去。

  很快，军营之中，便响起了更加高亢的号角声。

  “呜——呜——”

  这是出发的信号。

  一队队士兵开始集结，按照各自的番号，汇入行军的序列。

  魏延骑着一匹高大的战马，腰悬大刀，一马当先，带着他那三千名，同样彪悍的长沙兵，组成了整个队伍的箭头。

  紧随其后的，是文聘和刘磐的中军主力。

  数万人的步卒，排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阵，刀枪如林，旌旗招展。

  那面代表着文聘的“文”字大旗，和代表着刘磐的“刘”字大旗，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

  数十辆载着家眷的牛车，被护卫在整个军队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