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孔明献上连环毒计，竟要将荆州拱手送曹操（二）

  “它下了水，会怎么样？”

  “北方的军队，再精锐，再善战。可他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他们，不习水战！”

  “我军，若是与他们在平原之上，列阵交锋。我军一万，未必能敌他三千虎豹骑。”

  “可若是，将战场，搬到这大江大上呢？”

  “他们那所谓的八十万大军，上了船，会晕船，会呕吐，会水土不服，会染上瘟疫。他们手里的长枪大戟，在摇晃的船上，施展不开。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兵，更是连马都上不了船。”

  “到时候，他们就是一群被困在木筏上的旱鸭子！”

  “而我们呢？”诸葛亮的羽扇，在江夏、柴桑一带，重重地点了一下，“我们荆州，还有江东，有什么？有天下最精锐的水师！有数万，从小就在江上长大，熟悉水性，熟悉风浪的，水军将士！”

  “到时候，我们只需要用小小的走舸，就能将他们的大船，分割包围。我们只需要用一把火，就能将他们那所谓的八十万大军，烧得干干净净！”

  “这，便是，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诸葛亮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帐内，所有将领的眼睛，都渐渐地亮了起来。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大江之上，烈火焚舟，曹军将士，哭爹喊娘，跳水逃命的景象。

  “先生的意思是……”文聘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了起来，“我们，放弃襄阳。将战场，定在江上？”

  “不错！”诸葛亮点点头，“但，还不够。”

  “光靠我们荆州的水师，还不够。”

  “因为，我们荆州的水师，现在，在谁的手里？”

  这个问题，让帐内的气氛，又一次冷了下来。

  在蔡瑁的手里。

  “所以，”诸葛亮看着众人，缓缓地，说出了他那个，堪称石破天惊的，最终的计划。

  “所以，我们，不仅要让蔡瑁和蒯越，去投降。”

  “我们还要，让他们，把那支，天下闻名的荆州水师，也一并，当成‘投名状’，‘完完整整’地，送给曹操！”

  “什么？！”

  这一次，就连一直对他颇为信服的刘磐，也忍不住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先生！万万不可！那荆州水师，乃是我荆州，安身立命的根本！若是将它，也交给了曹操。那……那我们，岂不是，自断臂膀？！”

  “刘将军，”诸葛亮看着他，微微一笑，“您觉得，以曹操的多疑。他会真的信任蔡瑁和张允这两个，刚刚才卖主求荣的降将吗？”

  “他会真的，把一支，足以威胁到他侧翼的，强大的水师，交到这两个人的手里吗？”

  “他不会。”诸葛亮自己，给出了答案，“他一定会将荆州水师打散，重编。将那些不听话的，忠于我们刘氏的将领，全都给换掉。再派上他自己的亲信，去掌控这支军队。”

  “他以为，这样，这支水师，就成了他曹操的水师。”

  “可他却忘了。”诸葛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狐狸般狡黠的笑容。

  “船，还是那些船。人，也还是那些，从小就在江上讨生活的人。”

  “他可以换掉将领，但他，换不掉那数万水军士卒，对这片江水的情感。他也换不掉，他们对自己家乡的忠诚。”

  “他更改变不了，他那些北方的旱鸭子，上了船，就晕船呕吐的事实。”

  “他得到的，不是一支，能为他开疆拓土的，无敌舰队。”

  “他得到的，是一支军心不稳，指挥不灵，内部充满了矛盾的乌合之众！”

  “他得到的，是一个，足以将他那八十万大军，都给活活拖垮的巨大的包袱！”

  “这才是我们，送给他的第一份大礼！”

  诸葛亮这番话，将那人心向背，利害得失，分析得是淋漓尽致。

  帐内，所有的将领，都听得是目瞪口呆，如痴如醉。

  他们这才明白。

  原来，在这看似“资敌”的背后，竟然还隐藏着如此阴险，又如此高明的连环计！

  “高！”

  “实在是高啊！”文聘猛地一拍大腿，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狂喜和钦佩。

  “听先生一席话，胜读十年兵书！我文聘，服了！彻底服了！”

  “那……那我们，接下来，该当如何？”刘磐也跟着问道，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大帐之内，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了诸葛亮的身上。

  刚才还充满了火药味和质疑的气氛，此刻已经彻底扭转。

  一众骄兵悍将，包括那桀骜不驯的魏延在内，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年轻军师的下一步指令。

  诸葛亮坦然地受了文聘一礼，这才缓缓地将他扶起。

  “文将军，刘将军，诸位将军。”他环顾众人，脸上恢复了那份运筹帷幄的从容，“亮，刚才所言，皆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

  “什么前提？”文聘追问。

  “那就是，我们必须有一个，稳固的，进可攻，退可守的根基之地。”诸葛亮手中的羽扇，在地图上那片代表着江夏的区域轻轻一点。

  “而这个地方，放眼整个荆州，唯有江夏。”

  “所以，”他看向文聘和刘磐，声音变得果决起来，“亮，恳请二位将军，即刻拔营，尽起麾下大军，退往江夏！”

  “退往江夏？”

  这个命令，再一次让众人感到了意外。

  “先生，”文聘皱起了眉头，“我军在此，与那襄阳互为犄角，可时刻威慑蔡瑁。若我等尽数退去，岂不是给了那蔡瑁、蒯越二贼，喘息之机？”

  “正是。”刘磐也附和道，“我军从长沙北上，兵锋已至。荆南四郡，皆已传檄而定，人心思归。若此时退兵，恐怕会动摇军心民心。”

  “二位将军所虑，不无道理。”诸葛亮点了点头，并未否认他们的担忧，“但，时移世易。我等如今，最大的敌人，已经不是襄阳城里的蔡瑁和蒯越了。”

  “那是谁？”

  “是时间。”诸葛亮一字一句地说道，“也是，江夏城里，那即将失控的局面。”

  他将黄祖暴毙，江夏如今群龙无首，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的复杂局势，为众人详细地剖析了一遍。

  “黄祖一死，江夏便成了一块无主之地。我主刘备，虽有关、张二位将军之勇，但兵力单薄，又无名分，难以号令黄祖旧部。大公子刘琦，虽为监军，却素来文弱，更无威望可言。黄祖麾下那些骄兵悍将，如苏飞、陈就等人，必然不服管束，拥兵自重。”

  “更何况，长江对岸，还有孙权，正对此地虎视眈眈。他与黄祖有杀父之仇，如今黄祖暴毙，他岂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到那时，不等曹操南下，我们自己的东大门，就要先被自己人给攻破了。我等之前所有的谋划，也都将付诸东流！”

  诸葛亮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将众人心中那点刚刚燃起的得意之火，给彻底浇灭了。

  是啊。

  他们在这里，跟蔡瑁玩着“围而不攻”的把戏。

  可他们的大后方，江夏，却已经快要烧起来了。

  “那依先生之见……”文聘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