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最毒的计谋：围而不攻

  第二天，天还未亮。

  整个临湘城，就已经被彻底惊醒了。

  无数的火把，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沉重的脚步声，马匹的嘶鸣声，兵器的碰撞声，汇成了一首，出征的战歌。

  长沙城的城楼之上，一张巨大的，白色的檄文，被高高地悬挂了起来。

  无数识字的，不识字的百姓，都围在城楼下，听着那负责宣读的官吏，用一种慷慨激昂的语调，念着那篇，足以改变整个荆州命运的檄文。

  “……国贼蔡瑁、蒯越，狼子野心，包藏祸心！上欺君父，下压良善！今又欲献土降曹，卖我荆州，以换一己之富贵！此等行径，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今有忠义之将文聘，兵谏于北，以正朝纲！磐，身为刘氏宗亲，不忍基业沦丧，百姓涂炭，故尽起长沙之兵，响应文将军，北上清侧！”

  “……此战，非为一己之私，乃为保我荆州，护我黎民！凡我荆州军民，有血性者，皆当同仇敌忾，共讨国贼！”

  那檄文，写得，是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将蔡瑁和蒯越，直接钉在了“国贼”的耻辱柱上！

  也将刘磐和文聘的这次军事行动，定义为了，一场“保卫荆州的，正义之战”！

  百姓们听着，从最初的震惊，到愤怒，再到最后的，同仇敌忾！

  “诛国贼！保卫荆州！”

  不知是谁，第一个，振臂高呼。

  紧接着，整个临湘城，都沸腾了！

  无数的百姓，自发地，从家里拿出鸡蛋、米饼，塞到那些即将出征的士兵手里。

  无数的老人，跪在街道两旁，对着那面“刘”字大旗，不住地磕头。

  民心，可用！

  大义，在手！

  刘磐骑在战马之上，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心中，豪情万丈！

  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

  “全军，出发！”

  他猛地，抽出佩剑，向前一指！

  数万人的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缓缓地，驶出了临湘城。

  他们的目标，直指荆州南部的核心。

  ——江陵！

  ……

  而此时此刻，江陵城中。

  南郡太守府内，气氛，却是一片死寂。

  南郡太守，乃是蔡瑁的亲信。

  当他收到，刘磐在长沙起兵，并发布了那篇指名道姓要“诛杀”他主子的檄文时。

  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那个一向被他们视为“老实人”的刘磐，竟然会是第一个，跳出来，跟他们掀桌子的人！

  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之势！

  “快！快！”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信鸽房，“八百里加急！立刻！马上！将此事，禀报给都督！快！”

  天，要塌了。

  之前，文聘在北边兵谏，虽然声势浩大，但毕竟还隔着一个襄阳。

  他们虽然紧张，但还不至于绝望。

  可现在，刘磐，这个手握着整个荆南兵马的宗室重将，从他们的背后，捅了过来！

  一南一北！

  一文一刘！

  两支荆州最精锐的陆军，像两把巨大的钳子，死死地，夹住了他们的大本营！

  这，已经不是兵谏了。

  这，是合围！

  是绝杀！

  ……

  三天后，襄阳。

  蔡瑁的德府，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当那份来自江陵的，八百里加急军情，送到蔡瑁的案头上时。

  这位刚刚还在得意于自己“驱虎吞狼”之计的荆州大都督。

  当场，就喷出了一口老血。

  “刘……刘磐！”

  他指着南方，那张阴鸷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的啊！”

  蒯越也同样是面色惨白如纸。

  看着那篇，措辞激烈，杀气腾腾的檄文。

  看着那句“共讨国贼蔡瑁、蒯越”。

  他们，完了。

  他们之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阴谋，所有的退路。

  在刘磐这石破天驚的一击面前，都显得，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不堪一击。

  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被文聘，堵在了北边。

  又被刘磐，堵死了南边的退路。

  整个襄阳，成了一座孤城！

  “快！”蒯越是第一个从那毁灭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的人，抓住蔡瑁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蔡瑁的身体还在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很好的脸，此刻血色尽失，嘴唇发白，眼神涣散，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被蒯越抓住，身体才有了点反应，转过头，用一种空洞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首席谋士。

  “异度……我们……我们完了……”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涩，无力。

  “还没完！”蒯越用力地摇晃着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蔡瑁的肉里，“德珪！你醒醒！现在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候！再不想办法，我们就真的完了！”

  蒯越的吼声，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蔡瑁的头上，让他那几乎要崩溃的神智，恢复了一丝清明。

  “办法……我们还有什么办法？”蔡瑁喃喃自语，“文聘在北，刘磐在南。他们两支兵马，加起来，有近四万！全是我们荆州最能打的陆军！我们呢？我们手里有什么？襄阳城里，只有三万守军，还人心惶惶！水军……水军都在汉水上，根本上不了岸！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打？！”

  “打不了！”蒯越的回答，简单，直接，也无比残酷，“我们现在，一兵一卒都不能动！”

  “为何？！”

  “因为我们动不了！”蒯越松开手，走到那副巨大的荆襄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点着，“文聘的大军，驻扎在邓城，卡住了我们北上的咽喉。他摆出的，是防守的姿态。刘磐的大军，从长沙北上，目标是江陵。他摆出的，是进攻的姿态。”

  “你发现没有？”蒯越回过头，死死地盯着蔡瑁，“他们两人，一南一北，一守一攻，配合得天衣无缝！他们不是在打我们，他们是在……围我们！”

  “他们真正的目的，不是攻下襄阳。而是要把我们，把主君，把整个荆州的权力中枢，都死死地困死在这座孤城里！”

  “然后呢？”蔡瑁下意识地追问。

  “然后，等。”蒯越的声音，变得冰冷无比，“等主君的身体……撑不住的那一天。等城里的军心、民心，彻底崩溃的那一天。到时候，他们就会以‘清君侧’的名义，兵不血刃地，走进襄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