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前脚逼降张允，后脚一首童谣搅翻襄阳！

  “不是刘备！也……也不是江夏！”

  “那是什么？！”蔡瑁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天塌下来了不成？！”

  “是……是童谣！”亲兵的声音，尖锐得如同被掐住了脖子，“主公！不知是从何处起，就在昨天夜里，整个襄阳城，还有樊城、宜城、南郡……几乎整个荆州，都在传一首童谣！”

  “童谣？”蔡瑁和蒯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区区一首童谣，能有多大的事？值得如此惊慌？

  “什么童谣？念来听听！”蔡瑁不耐烦地喝道。

  那亲兵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用一种古怪的、带着哭腔的调子，将那首已经在荆州大地上，掀起滔天巨浪的童谣，给唱了出来。

  “新野雁，往南飞，”

  “曹兵到，别掉泪。”

  “蔡家门，蒯家跪，”

  “开城门，迎王师，换个富贵万万年！”

  童谣的调子，很简单，甚至有些朗朗上口。

  用的词，也都是最简单、最直白的大白话，三岁孩童都能听得懂。

  可就是这几句简单的大白话，组合在一起，却像是一柄烧红了的、淬了剧毒的铁榔头，狠狠地，砸在了蔡瑁和蒯越的心坎上！

  “嗡——”

  蔡瑁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里，全是那几句歌谣在疯狂地回响。

  “蔡家门，蒯家跪……”

  “开城门，迎王师……”

  “换个富贵万万年！”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这……这已经不是影射了！

  这不是什么春秋笔法！

  这是指着他的鼻子，把他心里那个最阴暗、最隐秘、也是最真实的计划，给赤裸裸地，嚷嚷了出来！

  他刚才，就在这个厅堂里，跟蒯越，商议着什么？

  不就是，等曹操大军南下，就开城投降，换取蔡、蒯两家的富贵吗？！

  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首连街边小儿都在传唱的童谣？！

  “你……你胡说！”

  短暂的死寂之后，蔡瑁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那张阴鸷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变得扭曲。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揪住那个亲兵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双目赤红，如同要吃人的恶鬼。

  “这是谁编的？！是谁？！是哪个天杀的狗东西，敢如此污蔑我蔡家！说！”

  “小……小人不知啊！”那亲兵被他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一股热流涌出，竟是当场就尿了出来，“主公饶命！这……这童谣，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昨天晚上，先是城里的更夫在传，然后是酒肆里的说书先生，再然后……再然后今天一早，连……连菜市场的孩童，都在唱了！到处都在传啊！”

  “放屁！”蔡瑁状若疯狂，一把就将那亲兵给扔了出去，“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肯定是！来人！给我就把这个妖言惑众的狗东西，拖出去！砍了！”

  “主公饶命！主公饶命啊！”那亲兵吓得连连磕头，血都磕出来了。

  “住手！”

  一个沉稳的声音，及时地制止了蔡瑁的暴行。

  是蒯越。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蔡瑁的身边，将手按在了他那因为愤怒而不住颤抖的肩膀上。

  “德珪，冷静。”

  蒯越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稳，但若是仔细听，就能听出里面，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现在杀他，于事无补。反而，会坐实了我们‘心虚’的罪名。”

  蔡瑁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如同破风箱一般起伏。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这童谣，太恶毒了！

  它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剖开了他的胸膛，把他那颗最见不得光的心，给挖了出来，挂在了襄阳城的城楼上，让所有人都来参观！

  “那……那你说，该怎么办？！”蔡瑁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难道就任由这该死的童谣，传遍整个荆州吗？！”

  “传？”蒯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德珪，恐怕……已经晚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瘫在地上的亲兵，淡淡地问道：“除了襄阳，还有哪些地方，在传？”

  “回……回先生……”那亲兵战战兢兢地答道，“据各处快马传回的消息，南郡、江陵、夷陵、甚至……甚至连江夏那边，都已经传开了！就好像……就好像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一夜之间，就撒遍了整个荆州！”

  “嘶——”

  这一次，连蒯越，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传言”了。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他们蔡、蒯两家，甚至，是针对整个荆州士族集团的，舆论攻势！

  其规模之大，速度之快，用心之险恶，简直是闻所未闻！

  “查！”蒯越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立刻派人去查！给我把这童谣的源头，挖出来！无论是谁，是说书的，是更夫，是酒鬼，只要是第一个传唱的，全都给我抓起来！严刑拷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鬼魅，在背后捣鬼！”

  “是！”

  蔡瑁也反应了过来，立刻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整个德府，瞬间就动了起来。

  一队队家丁护卫，如狼似虎地冲了出去，汇入了襄阳城的大街小巷。

  ……

  半个时辰后，襄阳东市。

  这里是城中最繁华的集市，人来人往，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可今天的气氛，却有些古怪。

  所有的人，无论是买菜的，还是卖菜的，无论是推着车的小贩，还是坐在茶馆里的行商，都在窃窃私语。

  他们讨论的，都是同一件事。

  “哎，你听说了吗？那首童谣。”

  “哪个不知道啊！我儿子今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唱这个！我打了他一顿，他还在唱！”

  “你说……这唱的是真的假的？咱们这位蔡都督，真的……会投降曹操？”

  “嘘！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敢乱说！”

  “怕什么！法不责众嘛！现在满城都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