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一封信，一座城！荆州的天，塌了！（二）

  打仗，他不行。

  可搞这种背后捅刀子，挑拨离间的阴谋诡计，他可是在行得很。

  “异度，”蔡瑁又转向蒯越，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挥了挥手，示意厅中其他的闲杂人等，都退下。

  整个厅堂，很快，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有些话，我只跟你说。”蔡瑁压低了声音。

  “主君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

  蒯越的心，猛地就是一沉。

  刘表病重，这在荆州高层，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只是，谁也不敢公开谈论。

  “这荆州，看似太平。实则，早已是风雨飘摇。”蔡瑁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阴沉的天空，缓缓说道，“北有曹操，统一中原，虎视眈眈，南下，只是早晚之事。东有孙权，占据江东六郡，兵精粮足，对我荆州，也从未断过念想。”

  “而我们呢？”他自嘲地笑了笑，“主君病重，两位公子，一个懦弱，一个无能。文臣武将，貌合神离，各怀鬼胎。这荆州，就像一栋四处漏风的破房子，外面随便来一阵大点的風雨，就能把它给吹塌了。”

  蒯越沉默了。

  因为，蔡瑁说的，都是事实。

  “异度，你我两家，在荆州，盘根错节，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蔡瑁转过身，死死地盯着蒯越的眼睛，“我且问你，万一……我是说万一，主君他……不在了。这荆州，该何去何从？你我两家，又该何去何从？”

  这个问题，太敏感了。

  也太致命了。

  这已经是在，商议“身后之事”了。

  蒯越看着蔡瑁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对方今天，是真的被刘备那帮人给刺激到了。

  他不再犹豫了。

  “德珪（蔡瑁的字），”他也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我，都只有一个选择。”

  “哦？”

  “降。”

  蒯越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让蔡瑁那颗烦躁不安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你也这么想？”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非是我这么想。”蒯越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而是，时局如此，别无他法。”

  他走到蔡瑁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着窗外的天空。

  “你刚才说，曹操早晚会南下。那你可曾想过，他何时会来？”

  “当在明年开春之后。”蔡瑁想了想，答道，“没有一两年的时间，他腾不出手来。”

  这是当时，荆州大部分人的共识。

  然而，蒯越却摇了摇头。

  “错了。”

  “大错特错。”

  “嗯？”蔡瑁疑惑地看向他。

  蒯越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德珪，你我，都小看了曹孟德的雄心，也高估了他敌人的实力。”

  “我断言，”蒯越伸出一根手指，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判断，“最迟，就在今年入秋！曹操，必会挥师南下！”

  “什么？！”蔡瑁大惊失色，“今年秋天？！这……这怎么可能！满打满算，不过半年时间了！”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蒯越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我们不能再用常理，去揣度曹操这个人了。他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枭雄。”

  “半年……”蔡瑁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给浸湿了。

  如果蒯越的判断是真的，那他们剩下的时间，就太少了。

  “所以，你明白了吗？”蒯越转过头，看着他，“我们，根本没有选择。以我荆州疲敝之兵，去对抗曹操那席卷了整个北方的虎狼之师，无异于以卵击石。”

  “强行抵抗，唯一的下场，就是玉石俱焚。到时候，你我两家，百年基业，都将化为灰烬。”

  “唯有……降。”蒯越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抢在所有人之前，开城投降。将这完整的荆州九郡，当成一份大礼，送给曹操。如此，方能保全你我两家的富贵。”

  这，才是他们这些荆州士族门阀，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谁当主公，不重要。

  刘表，还是曹操，甚至是孙权，对他们来说，区别不大。

  重要的是，他们的田产，他们的部曲，他们的权势，他们的家族，能在这乱世之中，安然无恙地，延续下去。

  而刘备，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因为刘备的根基，是那些一无所有的流民，是那些不被士族接纳的寒门。

  他若得势，必然会损害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的利益。

  这是阶级矛盾，不可调和。

  “我明白了。”蔡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狠厉。

  “既然如此，那刘备，就更留不得了！”他咬着牙说道，“他就像一根搅屎棍，留他在荆州，只会坏了我们的大事！必须想办法，在他成气候之前，把他给除了！”

  “此事，不急。”蒯越却摇了摇头，“他现在去了江夏，反倒是件好事。有黄祖牵制他，他一时半会儿，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两件。”

  “哪两件？”

  “第一，稳住州牧大人。在他……走之前，绝不能让大公子刘琦，回到襄阳。”蒯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必须确保，继承荆州牧之位的，是二公子，刘琮。”

  蔡瑁点了点头。

  刘琮是他的外甥，年幼懦弱，只要把他扶上台，整个荆州，就彻底成了他蔡家的天下。

  “第二，”蒯越的声音，变得更低了，“我们，需要派一个可靠的人，秘密北上，去一趟许昌。”

  “去许昌？”蔡瑁的心，猛地一跳。

  “对。”蒯越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去见一见，我们那位‘未来’的主公。”

  “把我们的‘诚意’，提前，送到他的案头上。”

  可他们，却不知道。

  就在他们自鸣得意的时候。

  一个让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惊天变故，正在千里之外的江夏，悄然酝酿。

  “报——”

  就在这时，厅堂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个负责传递军情的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慌乱，声音都变了调。

  “不好了！”

  蔡瑁和蒯越心中都是一惊，以为是江夏那边又出了什么幺蛾子，蔡瑁怒喝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可是刘备又在江夏闹事了？！”

  “不……不是！”那亲兵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几乎是哭喊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