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张允崩溃了！这仗有毒

  ……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张允在自己的营帐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晚饭，伙夫送来了。

  一碗粟米饭，一碟咸菜，还有一碗看不见半点油花的菜汤。

  这是军中标准的伙食。

  可张允刚拿起筷子，一股浓烈的肉香，就顺着营帐的缝隙，又钻了进来。

  他知道，那是张飞的“夜宵”开始了。

  白天烤羊，晚上炖肉。

  张允狠狠地将筷子拍在桌上。

  “吃！吃！我让你吃！我看你那五百人，能有多少粮草！等你们吃完了，我看你们怎么办！”他恶狠狠地想道。

  他命令全军，任何人不得议论对面的事情，违令者，军法从事。

  他就不信，他三千精兵，耗不过对方五百人的游兵散勇。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张允就被一阵朗朗的读书声给吵醒了。

  他冲出营帐，果然，那个红脸的关羽，已经又搬着他的小马扎，坐到了阵前，就着晨光，开始了他的“早读”。

  比昨天，还早了半个时辰。

  而他旁边，张飞的阵仗，变得更大了。

  三口大锅（釜）一字排开，下面是烧得通红的炭火。

  一口釜里，熬着雪白的鱼汤。

  一条条巴掌大的鲫鱼，在锅里翻滚，浓郁的鲜味扑鼻而来。

  一口釜里，蒸着新出笼的麦饼。

  那白白胖胖的蒸饼，冒着腾腾的热气。

  张飞直接用手抓起一个，吹了两下，一大口下去，半个就没了。

  他还故意吧唧着嘴，让所有人都看见他满足的样子。

  最过分的，是中间那口釜。

  那釜里，正煮着一锅浓稠的肉羹。汤色是酱红色的，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油脂。锅里翻滚着大块的猪肉，还有切成片的冬葵和菘菜。

  张飞一边用大勺搅动，一边用他那大嗓门，进行着“现场解说”。

  “都来看！都来瞧啊！这叫茱萸肉羹！上好的五花肉，炖得烂烂的！你们闻闻，这汤里加了茱萸和花椒，吃上一口，又麻又辣，浑身都冒汗！那叫一个舒坦！”

  张允的三千士兵，早上起来，刚啃了两口冰冷的干粮。

  现在，闻着对面的鱼汤香，肉包子香，还有那个闻所未闻的水煮肉片香。

  所有人的脸，都绿了。

  精神折磨，和生理折磨，双管齐下。

  “将军！”副将跑了过来，脸色很难看，“弟兄们……弟兄们情绪有点不对。都在抱怨伙食差，还问……还问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跟一群做饭的耗着。”

  张允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传我命令！全军操练！给我把鼓敲起来！喊杀声，要盖过他们的读书声！”

  “咚！咚！咚！”

  荆州军的战鼓，被擂得震天响。

  三千士兵，开始在阵前，操练阵法，大声地喊着“杀！杀！杀！”。

  那声势，确实浩大，尘土飞扬。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关羽依旧稳如泰山地读着他的书，偶尔有灰尘飘到竹简上，他还伸出手指，轻轻地弹掉，动作斯文无比。

  张飞那边，更绝了。

  他听到鼓声，非但不恼，反而更高兴了。

  他一手拿着大勺，在锅里搅动着，一边跟着那鼓点，扭起了屁股，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咚咚咚！杀杀杀！正好给俺老张的肉片，配个乐！有劲！”

  喊杀声，成了他的背景音乐。

  飞扬的尘土，让他有了理由。

  “呸呸呸！对面的！你们操练就操练，能不能离远点！把灰都搞到我锅里了！这还怎么吃！”他中气十足地骂道。

  荆州兵的喊杀声，莫名其妙地，就弱了下去。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在给对面那个厨子，卖力地表演。

  而人家，还嫌他们演得不好。

  这场“精神战”，张允完败。

  ……

  第三天。

  张允想出了一个新办法。

  他不能打，但他可以恶心对方。

  他下令，将营中所有的茅厕，都挪到了阵地最前方，正对着关羽的营地。

  三百步的距离，北风一吹……那味道，可想而知。

  “我看你还怎么读书！我看你那肉，还怎么吃得下去！”张允站在高处，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几天以来的第一丝笑容。

  然而，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对面的反应，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关羽，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布，蒙在了口鼻上。

  然后，继续读他的书。

  那样子，仿佛是在说：区区浊气，岂能乱我圣贤心？

  而张飞的反应，就激烈得多了。

  他先是跳着脚，指着张允的军阵，破口大骂了半个时辰。

  骂累了，眼珠子一转，也想出了一个“以毒攻毒”的办法。

  他下令，让人去抓了几十只活鸡活鸭回来。

  干什么？

  当着所有人的面，杀鸡，褪毛，掏内脏。

  然后，他把那些鸡肠子、鸭胗、猪肝，全都一股脑地，扔进了一口大釜里。

  又往里面，倒了半罐子黑乎乎的豆豉，扔了大量的葱段和花椒。

  然后，点火，开煮！

  一股混合了内脏的腥膻味、豆豉的发酵咸香味、以及花椒的麻香味，极其古怪、极其霸道、极具穿透力的味道，就从那口锅里，升腾而起。

  这股味道，顺着南风，飘向了张允的军阵。

  如果说，张允那边制造的，是纯粹的、生理上的恶臭。

  那么，张飞这边制造的，就是一种，闻着古怪，但细品之下又带着浓郁咸香，让你一边皱眉一边忍不住咽口水的，精神和生理的双重暴击。

  尤其是，当张飞，用漏勺，从锅里捞起一勺煮得烂熟的杂碎，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喊着“香”！

  真他娘的香！

  这豆豉杂烩，吃完感觉能打死一头牛”的时候。

  张允军中的士兵，彻底扛不住了。

  有几个肠胃弱的，当场就吐了出来。

  更多的人，则是在那股味道的刺激下，感觉肚子更饿了。

  张允看着自己手下的士兵，一个个面色发白，阵型散乱，再看看对面那个一边吃着怪东西，一边对自己挤眉弄眼的张飞。

  他终于明白，跟这帮人比“脏”，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撤了！把茅厕给我撤回来！”张允几乎是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