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前方官道,已成炼狱
作者:爱吃猪手鸡爪汤的肖氏
……
官道上,马蹄声碎。
张飞骑在最前面,跑了一阵,觉得无聊,就放慢了速度,等着后面的人。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不紧不慢地跟着的林墨白,心里还是有点不服气。
“喂,姓林的!”他扯着嗓子喊道。
林墨白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干嘛?”
“你那杆枪,看着不赖啊。”张飞的目光,落在了林墨白背后的长枪上,“哪弄的?”
“一个朋友送的。”林墨白随口答道。
“朋友?”张飞撇了撇嘴,“我看,是偷的吧?就你那穷酸样,还能有朋友送你这么好的枪?”
林墨白听了,也不生气,只是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总比某些人,只会用嘴打仗要强。”
“你说什么?!”张飞的环眼,瞬间就瞪圆了,手里的丈八蛇矛都横了过来,“你小子,敢说俺老张不会打仗?!”
“我可没说你。”林墨白耸了耸肩,“谁答应,我就说谁。”
“你!”张飞气得哇哇大叫,“有种的,下了马,跟俺老张,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
“没空。”林墨白打了个哈欠,“赶路呢,忙着去新野吃饭。”
“你……你气死俺了!”
张飞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搞得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打又打不着,骂又骂不还口,就感觉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要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关羽,突然开口了,声音很低沉,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
“你的枪法,跟谁学的?”
他问的,很直接。
林墨白扭头,看了他一眼。
他发现,关羽虽然还是那副眯着眼的样子,但他的目光,却像两把锋利的刀子,牢牢地锁定在自己的身上。
这个人,比张飞,要难对付得多。
“无师自通。”林墨白还是那套说辞。
“哼。”关羽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好一个‘无师自通’。”
他不再说话了。
但林墨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审视的意味,更浓了。
队伍就这么在一种古怪的气氛中,继续前进着。
……
马车里。
刘备看着窗外那三个并排骑行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孔明,你看。”他指着窗外,对诸葛亮说道,“翼德虽莽撞,云长虽高傲,但他们,都是至诚之人。墨白壮士,看似散漫,实则内有乾坤。他们三人若是能齐心协力,何愁大事不成啊。”
他这是在提前给林墨白和关张的关系,定调子。
诸葛亮摇着羽扇,微笑着,点了点头。
“主公说的是。翼德将军,勇冠三军,乃是冲锋陷阵之猛虎。云长将军,义薄云天,万人敌也,乃是镇守一方之柱石。”
他先是把关张两人,狠狠地夸了一通。
然后,他才话锋一转,看向刘备,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只是……主公,亮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先生但说无妨!”
“墨白此人,”诸葛亮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他与云长、翼德二位将军,都不同。”
“哦?有何不同?”刘备好奇地问道。
“云长、翼德,乃是百战之将。他们的武艺,是在沙场之上,一刀一枪,磨砺出来的。他们的勇,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而墨白……”
诸葛亮看着窗外林墨白那懒洋洋的背影,缓缓地说道。
“他的身上,没有杀气。”
“没有杀气?”刘备愣住了。
“对。”诸葛亮点了点头,“他强,是强。但他的强,像是一块被藏在剑鞘里的璞玉,一把放在仓库里的神兵。锋利,但没有饮过血。”
“他不像个将军,更不像个士兵。”
“他就像……一个突然被扔到这个世道里来的……局外人。”
诸葛亮这番评价,可以说是精准到了极点。
刘备听得,是眉头紧锁。
他有些不明白,诸葛亮到底想说什么。
“那……依先生之见,该如何用他?”
“用?”诸葛亮摇了摇头,“对付这种人,不能用‘用’字。”
“要‘顺’。”
“顺?”
“对,顺着他。”诸葛亮微笑道,“他想睡懒觉,就让他睡。他想吃好肉,就给他吃。他不想干的事,就别逼他干。”
“把他,当成一柄……平日里,供奉在庙堂之上的,镇国之剑。”
“轻易,不动用。”
“可一旦到了最凶险、最绝望、最需要一剑定乾坤的时候……”
诸葛亮看着刘备,一字一句地说道。
“主公,就将这柄剑,递到他的手上。”
“他,绝不会让你失望。”
刘备听着诸葛亮这番玄之又玄的话,似懂非懂。
但他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林墨白,是个宝贝。
是个需要供着、养着、顺着毛摸的,大宝贝。
“备,明白了。”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掀开车帘,深深地看了一眼窗外那个懒洋洋的身影。
那眼神,像是猎人看到了最珍贵的猎物,又像是帝王看到了镇国的玉玺。
他放下了车帘。
车厢里,恢复了宁静。
只有车轮,还在不知疲倦地,一圈一圈地,碾过脚下这条通往新野的官道。
……
起初,路还算好走。
官道宽阔,是用黄土夯实的,虽然有些颠簸,但马车走在上面,还算平稳。
可越往前走,路上的景象,就越是不对劲。
路,还是那条路。
但路上的人,变了。
不再是那些挑着担子、赶着牛车的寻常百姓。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望不到头的“潮水”。
一股由“人”组成的,灰色、肮脏、缓慢移动的潮水。
“这些人是哪冒出来的?!”
张飞骑在最前面,被堵得心烦意乱,扯着嗓子,对着前面慢吞吞的人群吼道:“都给俺让开!没看到后面有车马吗?!都滚到路边去!”
前面的人群,骚动了一下。
他们回过头,用一种空洞的、毫无生气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然后,就又转过头,继续以那种半死不活的速度,向前挪动。
没人理他。
不是不敬,也不是挑衅。
是麻木。
是一种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的,纯粹的麻木。
“翼德!”
关羽低喝一声,催马赶上,拦住了他。
“莫要惊扰百姓。”
“百姓?”张飞指着那些衣不蔽体、状若乞丐的人群,气不打一处来,“二哥你看他们那样!哪还有半点人样!简直……简直比咱们当年在徐州城外看到的还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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