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我摊牌了!你家要完,大哥快跑!(二)
作者:爱吃猪手鸡爪汤的肖氏
林墨白默默地听着,没有插话。
文聘这些话,是绝对不会跟诸葛亮说的。
因为诸葛亮代表的是刘备,是“外人”。
而他,经过了那场“撒尿比赛”和一顿酒的交情,已经被文聘当成了可以吐露心声的“自己人”。
“大哥,”等文聘发泄完了,林墨白才用他那标志性的、带着点傻气和天真的语气,问道,“我就不懂了。你是咱们荆州最大的将军了吧?手底下那么多能打的兵。那个蔡瑁,不就是靠着他姐姐,在主公面前耍威风吗?他还能管到你头上?”
这是一个很“傻”的问题。
但有时候,最傻的问题,才最能让人说出真话。
文聘听了,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兄弟,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耐着性子,给林墨白这个“军事小白”解释了起来。
“蔡家,不仅仅是外戚。他家,是咱们荆襄之地,数一数二的豪门大族!根深蒂固!门生故吏,遍布州郡。主公当年能坐稳这荆州牧的位置,一大半,是靠了他们蔡家和蒯家的支持。”
“他蔡瑁,手里掌管的是什么?是水军!咱们荆州,江河湖泊,星罗棋布。水军,就是咱们的命脉!我手里这些步骑,看着是多,可要是没了水军运送粮草,那就是一群没牙的老虎!屁用没有!”
“我能管住兵,却管不住喂兵吃饭的嘴啊,兄弟!”
他最后这句话,说得是无比的辛酸和无奈。
林墨白听明白了。
这就是枪杆子,斗不过笔杆子和钱袋子。
文聘就像一个公司的业务部门经理,业绩突出,能打硬仗。
但后勤、财务、人事,全都被老板的小舅子给把持着。
处处受掣肘,空有一身本事,却施展不开。
“唉,听大哥你这么一说,当官还真累。”林墨白顺着他的话,也叹了口气,“还不如我那个新老板呢。他人是穷了点,兵也少得可怜,整天被人撵得到处跑。”
他开始不经意地,将话题,引向了刘备。
文聘的情绪,果然被他勾了起来,看着林墨白,有些好奇地问道:“那刘备,真有孔明先生说的那么好?”
“好不好我不知道。”林墨白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我就知道,他那个人,怪得很。”
“哦?怎么个怪法?”
林墨白掰着手指头,开始了他那套独特的、“咸鱼视角”的评价体系。
“你看啊,他手底下那俩兄弟,一个红脸的,一个黑脸的。我听人说,跟了他快二十年了吧?从他还在河北卖草鞋的时候就跟着了。这二十年,官没当上一个像样的,钱估计也没挣着几个,连老婆孩子都跟着丢了好几回。可那俩兄弟,愣是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不离不弃。你说,这怪不怪?”
文聘听着,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手下那些将领,今天这个来要赏赐,明天那个来要官职。
能像关、张二人这样,二十年如一日,不计得失,追随一人的,他闻所未闻。
“还有,”林墨白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他为了请孔明出山,一个管着好几个县、朝廷封了爵的左将军,能一趟一趟地,往咱这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跑。下那么大的雪,也照来不误。说实话,要是我,我可做不到。多冷啊,在被窝里睡觉不香吗?”
文聘听着,又沉默了。
他想起了蔡瑁,想起了刘琮。
那些人,请客吃饭,都得看对方的官职和家世。
何曾见过他们,对一个山野村夫,如此礼遇?
“最怪的,还是对我。”林墨白压低了声音,凑近了文聘,一脸神秘。
“大哥,你是知道的,我就是个烂人,又懒又馋又怕死。可我跟他提那几个破条件,要睡懒觉,要吃好肉。他非但不生气,还真就一口答应了。他跟我说,英雄嘛,有点怪癖,那都是正常的。你说,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老板?”
文聘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端着酒碗,愣在那里,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林墨白说的这些事,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没有匡扶汉室的豪言壮语,没有经天纬地的宏伟蓝图。
有的,只是最朴实、最具体,也最能体现一个人本性的小事。
可正是这些小事,组合在一起,却勾勒出了一个他从未了解过的、一个与传说中那个“伪君子”截然不同的刘备。
一个真正把手下当兄弟的刘备。
林墨白看着他那副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端起酒碗,也学着文聘的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其实也不懂什么天下大事。我就觉得吧,一个人,对跟了自己二十年的穷兄弟好,对一个没名没号的山里书生好,甚至对我这么个只想混吃等死的懒汉都这么好……”
“那他就算将来要骗人,可能也坏不到哪里去吧?”说完,看着文聘,又看似随意地,补上了那最致命的一刀。
“唉,可惜了。要是大哥你这样,真心想保卫家乡父老的将军,能碰上我老板那样,真心把手下当兄弟的主公……”
“那该多好啊。”
“至少,不用天天看那些外戚的脸色,一个人,在这破茅屋里,喝闷酒了。”
“铛啷。”
一声脆响。
文聘手中的陶碗,滑落了。
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没有去看那碎裂的陶碗,只是抬起头,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林墨白。
林墨白的最后那番话,像一把烧红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他心中最痛、最不甘的地方!
是啊!
我文聘,为荆州流过血,为刘牧负过伤!
我守着这北大门,没让曹操的兵马,踏进来一步!
可我得到了什么?
猜忌!
掣肘!
排挤!
我守着家,却感觉自己,像个外人!
而那个刘备,他一无所有,却能让手下的人,为他死心塌地!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沉默了。
沉默了许久许久。
久到林墨白都以为,自己是不是话说重了,把这位大哥给说自闭了。
文聘终于动了,缓缓地,摇了摇头。
“兄弟,你的心意,大哥我领了。”
他的声音,无比的沙哑。
“只是,我食刘牧之禄,当忠其事。只要主公一日在,我文聘,便一日是这荆州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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