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临别赠玉，江东之约

  林墨白心里也是一动。

  说实话，这个提议，比跟着刘备那个前途未卜的“创业公司”，要诱人得多。

  至少，在文聘手下，是正儿八经的公务员编制，粮草不愁，待遇稳定，而且后台够硬。

  可他转念一想，又立刻把这个念头给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知道历史走向的！

  用不了多久，刘表就得病死。

  然后蔡瑁、张允这帮子人，就会直接打包，把整个荆州送给曹操当见面礼。

  他文聘再能打，到时候也得乖乖投降。

  自己要是现在投奔了他，到时候不就等于直接加入了曹老板的公司吗？

  虽然曹老板的公司是家大业大，但里面的竞争也激烈啊！

  猛将如云，谋士如雨。

  他一个新人进去，能混出个什么名堂？

  而且，曹老板那人，疑心病重，万一哪天看自己不顺眼，把自己给咔嚓了怎么办？

  风险太高！

  还是刘备这边好。

  虽然是草台班子，但公司小，没几个人，自己去了就是元老，是核心技术骨干。

  以后公司上市了，那分到的股份……啊呸，是分到的功劳，肯定也是大大的。

  最重要的是，跟着诸葛亮，有肉吃。

  “文大哥……”林墨白脸上露出为难而又感动的神色，演技瞬间上线，“兄弟我……何德何能，敢当大哥如此看重。只是……只是……”

  他开始支支吾吾。

  “只是什么？”文聘追问道。

  “唉！”林墨白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脸的“忠肝义胆”，“大哥有所不知。我……我这条命，是孔明和刘皇叔救的。当初小弟我落难，是他们收留了我。做人，得知恩图报啊！如今他们正是用人之际，我若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就弃他们而去，那我……那我林墨白，岂不成了背信弃义、三姓家奴一般的吕布了？这种事，我做不出来啊！”

  这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大义凛然。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绝世好汉。

  文聘听完，愣住了。

  看着林墨白那张写满了“忠义”的脸，再想想他刚才那番话，心里那点招揽他的念头，竟然慢慢地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敬佩。

  是啊！

  武将最重什么？除了面子，就是“忠义”二字！

  这个林兄弟，武艺高强，为人谦逊，重情重义，还不为高官厚禄所动。

  这……这简直就是完人啊！

  他跟那个刘备，到底是什么八字？怎么天底下这么好的人才，都让他给碰上了？

  “好！好一个知恩图报！”文聘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重重地拍了拍林墨白的肩膀，大声赞道，“是大哥我看轻你了！你能有这份心，大哥我……佩服你！”

  他现在对林墨白，已经不仅仅是欣赏了，而是上升到了敬佩的高度。

  “兄弟，你放心！”他一脸郑重地说道，“既然你心意已决，大哥我也不强求。但是，你我兄弟之情，不变！以后，那刘皇叔在新野，若是有什么难处，比如粮草不济，兵器短缺，你尽管派人来找我！只要是我文聘能帮上忙的，绝不推辞！”

  他这是许下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承诺。

  林墨白听得是心中狂喜。

  我靠！

  意外之喜啊！

  我就是随便找个借口拒绝，怎么还把人家给感动了，还拉到了一个强力外援？

  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多谢大哥！”他连忙顺杆爬，对着文聘一抱拳，“小弟我，就先代刘皇叔和孔明，谢过大哥的深情厚谊了！”

  “哎，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文聘豪爽地一挥手。

  两人在茅厕里，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竟然比在酒桌上还要融洽。

  仿佛刚才那场尴尬的比试，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

  当林墨白和文聘勾肩搭背、满面春风地回到偏厅时，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两人不是去上厕所吗？

  怎么感觉……像是去拜了个把子回来？

  关系怎么比刚才还好了？

  诸葛亮看着林墨白，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林墨白对他得意地挑了挑眉毛，比了个“搞定了”的手势。

  诸葛亮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看文聘那副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给林墨白的样子，就知道，林墨白肯定又用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法子，把这位荆州名将给彻底忽悠瘸了。

  这个家伙，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接下来的宴席，气氛变得更加热烈。

  文聘彻底把林墨白当成了自己人，拉着他，开始跟他大吐苦水，痛骂蔡瑁、张允等外戚专权，搞得军中乌烟瘴气。

  林墨白则是在旁边，时不时地附和两句，说一些“大哥辛苦了”、“奸臣当道啊”之类的废话，把文聘哄得是喜笑颜开。

  这场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

  最后，林墨白、诸葛亮和“孙仁”，都是在文聘亲兵的护送下，被送回城中的客栈的。

  林墨白是真的喝多了，一沾枕头就睡死了过去，嘴里还嘟囔着“红烧肉……我的”之类的梦话。

  而“孙仁”的房间里，却是灯火通明。

  她坐在桌边，看着窗外的月色，久久无语。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对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从樊城贫民窟里的人间惨剧，到诸葛亮的救世之志；从林墨白那惊世骇俗的武艺，再到他那同样惊世骇俗的无耻言行……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自己过去十几年，仿佛都活在了一个虚假的世界里。

  她想起了自己的家乡，江东。

  那里虽然富庶，但也同样有着世家大族对底层百姓的压榨。

  她的兄长，虽然被誉为英主，但更多的时候，他考虑的是如何平衡各方势力，是如何保住孙家的基业。

  他，会像诸葛亮那样，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流民，而心怀天下吗？

  她又想起了江东的那些年轻俊彦，周瑜、鲁肃、吕蒙……他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可是，他们中，有谁能像林墨白那样，可以为了“情义”二字，放弃唾手可得的高官厚禄？

  又有谁，能像他那样，前一秒还是游戏人间的绝世高人，后一秒就能为了一个无聊的比试，把廉耻丢到九霄云外？

  这是一个完全无法用常理来揣度的男人。

  “唉……”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了那块准备送给林墨白的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个古朴的“孙”字。

  她看着那块玉佩，眼神复杂。

  夜，越来越深了。

  而此时的荆州牧府内，同样是灯火通明。

  一个身穿华服、面带倨傲的中年人，正看着手中的一封密报，眉头紧锁。

  他，正是荆州别驾，刘表的妻弟，掌控荆州水陆大军的都督，蔡瑁。

  “文聘今日在军营，私会诸葛亮，还与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在校场比武？”他放下密报，冷声问道。

  “是，大人。”下跪禀报的探子，头也不敢抬，“据说，那个叫林墨白的年轻人，武艺极高，竟能与文将军，斗个旗鼓相当。”

  “旗鼓相当？”蔡瑁冷笑一声，“文聘的本事，我清楚。能跟他斗个旗鼓相当，那此人的武艺，就绝不在文聘之下。诸葛亮……这个黄口小儿，身边什么时候，笼络了这等人物？”

  他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主公病重，时日无多。刘备那个伪君子，最近又上蹿下跳，在士人中名望日高。现在，连一向只听主公号令的文聘，都跟诸葛亮搅和到了一起……”

  “山雨欲来啊。”

  他停下脚步，眼中杀机一闪。

  “传令下去，给我盯死了那个诸葛亮和那个叫林墨白的！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任何可能威胁到公子（刘琮）继位的不安定因素，都必须……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