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茅厕定雄风，将军图穷匕见！

  军营里的茅厕和文聘将军宴客的偏厅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一排用简陋的木板和茅草搭成的长条形棚子，坐落在营寨的下风口，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浓郁刺鼻的氨水味。

  地上是坑坑洼洼的泥地，踩上去黏黏糊糊的，也不知是烂泥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林墨白夹着腿一路小跑冲到这里，也顾不上什么环境不环境了，随便找了个坑位，解开腰带，然后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长叹。

  “啊……舒坦……”

  那汹涌的水流，冲击着内壁，发出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正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生命不可承受之轻”所带来的快感，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扭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文聘，这位荆州名将，此刻也正站在他旁边的一个坑位前，同样解开了腰带，摆出了和他一模一样的姿势。

  两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就像是在执行什么特殊的军中礼仪。

  夜风吹过，卷起茅厕里那股独特的味道，拂过两人光溜溜的下半身，带来一丝凉意。

  “呃……”林墨白感觉自己的酒，彻底醒了。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跟自己的顶头上司的潜在合作伙伴，在一个露天茅房里，肩并肩地撒尿。

  这算什么事儿啊！

  文聘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尴尬的场面，一张老脸在月光下红一阵白一阵。

  刚才在偏厅是被副将们劝住了，可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还没下去。

  他出来上厕所，其实存了点小心思，想看看林墨白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中气足”。

  结果没想到，直接就撞了个正着。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在持续。

  这水声，仿佛成了一把无形的尺子，在丈量着什么。

  林墨白感觉自己这辈子，撒尿都没这么大压力过。

  甚至下意识地，暗暗用上了几分力，试图让自己的“成绩”显得更优秀一点。

  文聘那边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老脸绷得紧紧的，双脚微微分开，站得那叫一个稳如泰山。

  于是，这场本应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的比试，就以这样一种私密的、诡异的、只有两个参与者和几只苍蝇作为见证的方式，悄然开始了。

  水声，渐渐地小了下去。

  又过了几个呼吸，水声，彻底停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结束，然后又不约而同地，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始系自己的裤腰带。

  谁也没有去看对方的“战果”。

  但彼此心里，都有数。

  刚才那水流冲击地面溅起的泥点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很显然，林墨白仗着自己那非人的身体素质，在这场关乎男人尊严的终极对决中，以微弱但清晰可辨的优势，胜出了。

  “咳咳。”

  文聘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整理好自己的衣甲，板着脸，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林兄弟，刚才在厅中，不过是酒后戏言，你……你莫要当真。”

  他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输了比武，他可以承认是技不如人。

  但输了这个……他说不出口。

  林墨白多鸡贼啊，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憨厚又真诚的笑容：“文大哥说的哪里话！小弟刚才喝多了，胡说八道，冒犯了大哥虎威，该罚，该罚！什么比不比的，我早就忘了！大哥您……呃……您风采依旧，雄风不减当年！”

  他本来想说点别的，但搜肠刮肚，发现还是这句最应景。

  文聘听了他这话，那张紧绷的老脸，终于缓和了下来。

  嗯，这小子，会说话！

  不仅武艺高，情商高，这说话的艺术，也是相当的高！

  他看林墨白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欣赏。

  “林兄弟啊，”他上前一步，亲热地拍了拍林墨白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啊。”

  “大哥过奖了，我就是个混饭吃的。”

  “不！”文聘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兄弟，你听我说。你这一身本事，若是就这么埋没在乡野之间，那实在是……太可惜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林墨白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大哥，怎么又绕到这个话题上来了？

  “如今这世道，不太平。”文聘看着营寨里那星星点点的火光，悠悠地说道，“曹操在北，孙权在东，都对我荆襄之地虎视眈眈。主公（刘表）他……唉，他年事已高，又宠信外戚，重文轻武。我等武将，空有一腔热血，却处处受制，报国无门啊！”

  他这是开始掏心窝子了。

  “兄弟，我看你，还有你那位朋友，诸葛孔明，都不是池中之物。你们……跟着那个刘备，真的想好了？”他话锋一转，终于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

  在他看来，林墨白和诸葛亮这样的人才，去投靠刘备那么个要地没地、要兵没兵的“流浪军阀”，简直是瞎了眼。

  “那个刘皇叔，我见过几次。”文聘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为人嘛，看着是挺谦和，但实际上，华而不实，只会拉拢人心，并无雄才大略。他来荆州这么多年，除了在新野屯着几千残兵，还做过什么？主公好心收留他，他倒好，天天在外面招揽名士，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其心……叵测啊！”

  这番话，算是把刘备给贬得一文不值。

  林墨白听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文聘说得，其实也没错。

  站在荆州本土将领的角度，刘备这个外来户，确实就是这么个形象。

  “文大哥，”林墨白想了想，决定还是得替自己的新“老板”说几句话，毕竟自己以后还得靠他发工资，“话也不能这么说。刘皇叔他……他毕竟是汉室宗亲，心怀大汉，这一点，跟咱们……跟咱们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吧？”

  他小心翼翼地措着辞。

  “汉室？”文聘嗤笑一声，“如今这天下，谁还信这个？袁绍四世三公，河北霸主，不也败了？说到底，靠的还是谁的拳头硬！兄弟，你听我一句劝，那刘备给不了你前途。不如……你来我这里！”

  他终于图穷匕见了，看着林墨白，眼神灼热，就像一个看到了绝世珍宝的收藏家。

  “只要你肯来！我立刻上报主公，保你一个校尉之职！不！以你的本事，当个裨将军都绰绰有余！我的副将，出缺已久，你来了，这个位置就是你的！咱们兄弟俩，联手镇守荆北，将来那曹操若是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你看如何？”

  他这条件，开得不可谓不丰厚。

  副将，那可是一军主将的副手，实权在握的职位。而且文聘是荆州军方的实权人物，他说的话，分量极重。

  要是换了旁人，听到这等许诺，怕是当场就要纳头便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