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樊城街头的“送别礼”

  第二天一大早，林墨白是被一阵如同万千根钢针扎在太阳穴上的剧痛给疼醒的。

  “呃……”

  他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挣扎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客栈房间里那陌生的、布满裂纹的房梁。

  宿醉带来的口干舌燥和头痛欲裂，让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几十个壮汉围着打了一晚上。

  “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墨白艰难地扭过头，看到诸葛亮正端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卷竹简，姿态优雅地在看书。

  晨曦透过窗户纸，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不像个凡人，倒像是随时会羽化飞升的谪仙。

  只不过，这位“谪仙”此刻的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清冷。

  “水……水……”林墨白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在冒火。

  诸葛亮放下竹简，提起桌上的陶壶，倒了一碗水，端了过来。

  林墨白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把抢过水碗，“咕咚咕咚”地就灌了下去。一碗凉水下肚，总算是把喉咙里的火给浇灭了。

  “孔明……现在什么时辰了？”他有气无力地问道。

  “卯时三刻。”诸葛亮淡淡地回答，“寻常农夫，此刻早已下地干活。军中将士，也已操练了一个时辰。而你，我们未来的护卫，却还高卧在此，不省人事。”

  他每说一句，林墨白就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一分。

  “昨天……昨天不是喝得高兴嘛。”他小声地为自己辩解。

  “高兴？”诸葛亮冷笑一声，“你倒是高兴了。踩着凳子，抓着猪肘，与一群军汉大呼小叫，称兄道弟。然后呢？还要当着满营将士的面，行那等……行那等不堪入目之事！墨白，我且问你，你还知不知道，‘体统’二字，是如何写的？”

  他说到最后，语气已是十分严厉。

  林墨白彻底不敢说话了，把脑袋完全埋进了被子里，装死。

  他现在也想起来了。

  他不仅记得自己提议了那场惊世骇俗的比试，还记得自己在茅厕里，跟文聘称兄道弟，把人家忽悠得差点当场就要跟自己换帖子的事。

  一时间，他只恨地上没有条缝能让他钻进去，再也不出来见人。

  “唉……”

  见他这副模样，诸葛亮也知道再说下去没什么意思了，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速速起身，收拾行装，我们即刻出城，返回卧龙岗。”

  “这么急？”林墨白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此地，不宜久留。”诸葛亮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昨夜之事，看似是你与文将军一见如故，实则，已将我等推到了众人眼前。那蔡瑁在荆州耳目众多，只怕此刻，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已落入了他的眼中。”

  林墨白听了，心里也是一凛。

  宿醉带来的昏沉，瞬间就清醒了大半。

  诸葛亮说得没错。

  他们现在，就像是黑夜里的明火，已经引起了荆州地头蛇的注意。

  再待下去，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好，我马上就起。”

  他不敢再怠慢，手脚麻利地穿好衣服。简单洗漱过后，三人便在客栈大堂里汇合了。

  “孙仁”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眼圈底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是昨晚没睡好。

  看到林墨白，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便把头扭到了一边，一副“我不想跟你说话”的表情。

  林墨白自知理亏也只能干笑。

  三人结了账，走出客栈，汇入了樊城清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清晨的街道，充满了烟火气。

  卖早点的摊贩，挑着担子进城卖菜的农夫，还有那些早起赶路的行商，让这座城池显得生机勃勃。

  但诸葛亮却无心欣赏这些，眉头从走出客栈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没有舒展开。

  “跟紧我，不要走散。”他低声对身后的两人说道。

  林墨白和“孙仁”也都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

  林墨白那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感觉到，周围似乎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正若有若无地锁定在他们身上。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这杆枪是他昨天在文聘的军营里，软磨硬泡，从人家的武库里“借”出来的。

  枪身是上好的柘木，坚韧有弹性，枪头是百炼精钢打造的，锋锐无比。

  握在手里，比那根训练用的木枪，不知要踏实多少倍。

  “孙仁”也同样握住了腰间的剑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断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孔明，好像有点不对劲。”他压低声音说道。

  “嗯。”诸葛亮点了点头，目光在街道两旁那些看似正常的行人和店铺伙计身上扫过，“有人在跟着我们。而且，前面路口的人流，似乎……有些太拥挤了。”

  三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这里是城中几条主干道的交汇处，也是最繁华的地段之一。

  此刻，这里却被堵得水泄不通。

  几辆拉着货物的牛车，不知为何横在了路中间，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许多行人都被堵在了这里，怨声载道。

  而在那拥挤的人群中，有十几个身材壮硕、眼神凶悍的汉子，正看似随意地散布在各处。

  他们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有的在假装看热闹，有的在低头整理货物，但他们的目光，却无一例外地，全都锁定在了诸葛亮三人身上。

  一个包围圈，正在不动声色地形成。

  “是冲着我们来的。”林墨白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他看着那些人，虽然他们极力伪装，但他还是能从他们那结实的肌肉轮廓，和手掌上的老茧看出来，这些人，绝非善类。

  “怎么办？要不要退回去？”“孙仁”问道。

  “来不及了。”诸葛亮摇了摇头，脸色虽然凝重，但眼神却异常冷静，“后面也被人堵住了。我们……已被合围。”

  果然，林墨白回头一看，他们来时的路上，不知何时也多了几个彪形大汉，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们想干什么？”“孙仁”有些难以置信。

  这里可是樊城，荆州重镇，这些人竟敢在城中闹市，公然行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