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斯文扫地，武德充沛

  “你……你你……”

  “孙仁”的反应最为激烈。

  猛地站起身，一张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指着林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长这么大，别说听了，连想都不敢想，天底下竟然会有如此……如此粗鄙、如此下流、如此……如此不知羞耻的比试！

  这简直是斯文扫地！

  不，这已经不能叫斯文扫地了，这是把读书人的脸面，连同整个人类的廉耻心，一起扔在地上，还狠狠地踩上了几脚！

  “你……无耻之尤！！”

  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四个字，抓起身边的一只空酒碗，就想朝着林墨白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砸过去。

  然而，还没等他动手，一个更让他崩溃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

  文聘，这位荆州名将，在经过了短暂的错愕之后，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怒和不适，反而一拍大腿，发出了雷鸣般的叫好声！

  “好兄弟！这个比法，够劲！够豪爽！我喜欢！”

  他看着林墨白，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在他看来，武将嘛，比的不就是谁更强，谁更猛吗？

  射箭比的是臂力，摔跤比的是腰力，那么……这个比法，比的不也是……一种男人的实力吗？

  没毛病啊！

  “来！比就比！我文聘戎马一生，还没怕过谁！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宝刀未老！”

  文聘豪气干云地一撸袖子，竟然真的就答应了！

  “轰！”

  他这话，就像是在平静的油锅里，丢进了一瓢冷水。

  整个偏厅，瞬间就炸了！

  那些刚才还处在震惊中的军官士兵们，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立刻就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一派，是以文聘手下那几个还算清醒的副将、参军为首的“理智派”。

  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魂飞魄散。

  “将军！使不得啊！使不得啊！”

  “将军三思啊！您是全军主将，怎能……怎能行此等不雅之事！”

  “传……传出去，成何体统啊！我军的脸面何在啊！”

  几个副将冲了上来，死死地抱住了文聘的胳膊，苦苦哀求。

  这要是让他们将军，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干出这种事，那他们以后都没脸出去见人了。

  而另一派，则是以那些喝得五迷三道的基层军官和老兵油子为首的“唯恐天下不乱派”。

  他们非但不阻止，反而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嗷嗷直叫。

  “比！比一个！”

  “将军威武！林壮士威武！”

  “我赌将军赢！我压一壶酒！”

  “我压林壮士！你们没看他刚才吃饭那架势，一看就是中气足！”

  他们甚至当场就开起了盘口，吆五喝六，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

  整个场面，彻底失控了。

  一边是几个副将抱着文聘的大腿，哭天抢地，劝他“以大局为重，万万不可失了体统”。

  一边是一群老兵围着林墨白，给他加油打气，高呼“林壮士，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而林墨白和文聘这两个罪魁祸首，还互相瞪着眼，一副谁也别想退缩的架势。

  “来啊！谁怕谁是孙子！”

  “来就来！今天不让你心服口服，我就不姓文！”

  场面之混乱，堪比一场小规模的兵变。

  在这片混乱的中心，有两个人，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一个是“孙仁”。

  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地碾压，重塑，再碾压。

  另一个，就是诸葛亮。

  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羞愤之后，这位未来的蜀汉丞相，展现出了他处变不惊的强大心理素质。

  这个时候，光靠喊是没用的了。

  他必须得采取行动！

  只见他一个箭步，冲到了林墨白的身边。

  没有去拉扯，自己那点力气，跟喝醉了的林墨白比起来，就跟螳臂当车一样。

  他做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

  伸出手，一把就揪住了林墨白的耳朵！

  然后，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猛地一拧！

  “哎哟喂！！！”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偏厅，甚至盖过了所有的喧哗声。

  林墨白那张醉醺醺的脸，瞬间就扭曲了。

  感觉自己的耳朵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铁钳给夹住了，疼得他眼泪都快下来了。

  “疼疼疼……孔明！你干嘛！快松手！耳朵要掉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挣扎，可诸葛亮是铁了心要制住他，手上死不松开，还加了三分力。

  “你还知道疼？”诸葛亮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且问你，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姓什么？还记不记得‘礼义廉耻’四个字怎么写？”

  “我……我错了！我错了孔明！我再也不敢了！你快松手啊！”

  林墨白瞬间就怂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诸葛亮来这一手。

  这招拧耳朵，是诸葛亮对付他这个不听话的邻居，百试不爽的绝招。

  诸葛亮这边一得手，那几个拉着文聘的副将，也仿佛找到了灵感。

  其中一个资格最老的副将，对着还在那里挣扎的文聘，猛地一跺脚，悲愤地大喊道：“将军！您……您要是执意如此，末将……末将今天就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以证我军军威尚存！”说着，竟然真的就摆出了一副要寻死觅活的架势。

  文聘再怎么喝醉，也还是有理智的。他可以胡闹，但不能真的逼死自己的心腹爱将。

  他挣扎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眼看两位主角一个被物理制服，一个被道德绑架，这场惊天动地的“撒尿比赛”，似乎终于要不了了之了。

  可就在这时，意外，又发生了。

  林墨白被诸葛亮拧着耳朵疼得是龇牙咧嘴，酒也醒了大半。

  他一醒，就感觉到了膀胱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压力。

  他憋不住了！

  “不行了……孔我……我真的要出来了！”他脸色发紫，夹紧了双腿。

  诸葛亮一听，也吓了一跳。

  这要是当场尿在裤子里，那丢人丢得可就更大了。

  他急忙松开手，对着林墨白喝道：“还不快去茅厕！”

  林墨白如蒙大赦，夹着腿，一溜烟就冲出了偏厅。

  而另一边，文聘被自己副将这么一闹，酒也醒了几分。

  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再想想自己刚才的言行，一张老脸，慢慢地、慢慢地，红了起来。

  他也感觉到了那股汹涌的尿意。

  “咳咳，”他干咳两声，努力维持着自己身为将军的威严，对着抱着他大腿的副将们说道，“都……都起来吧。本将军刚才……不过是跟林兄弟，开个玩笑，考验一下你们的胆色罢了。看看，你们一个个，都还不错，临危不乱，忠心可嘉。”

  他竟然还想给自己找补回来。

  那几个副将哪里敢戳穿他，只能连连称是，把他扶回了座位。

  文聘坐下之后，感觉自己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板着脸，对众人说道：“本将军……有些内急，去去就回。你们……继续喝。”说完，也脚步匆匆地，朝着和林墨白同一个方向，快步走了出去。

  偏厅里，众人面面相觑。

  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老兵，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而那几个副将，则是如释重负，感觉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只有诸葛亮，扶着自己发疼的额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场体统危机，给按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还处在石化状态的“孙仁”，走过去，捡起自己的羽扇，对他说道：“孙公子，受惊了。墨白他……酒后无状，让你见笑了。”

  “孙仁”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诸葛亮，用一种梦游般的声音，轻声问道：“孔明先生……你们……平时……都这么过日子的吗？”

  诸葛亮：“……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