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此法，甚妙

  晨光透过纱帐，在寝室内投下柔和的光晕。姜岁欢悠悠转醒，刚想挪动身子，腰间传来的酸软让她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罪魁祸首立刻察觉，一只温热的大掌随即覆上她的后腰，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姜岁欢侧过身，幽怨地瞪向身旁神清气爽的萧烬。这男人明明与她一同熬夜，此刻却目光清明，嘴角甚至噙着一丝餍足的浅笑，与她的疲惫形成了鲜明对比。

  “萧大将军，”她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语气里的埋怨几乎要溢出来，“您今日……总该去上值了吧？”

  这几乎成了她每日醒来的固定一问。

  萧烬手下动作不停，指腹精准地按压着她酸痛的肌肉，闻言只是微微挑眉，凑近了些，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夫人这是嫌弃为夫了？”

  “不敢。”姜岁欢没好气地拍开他另一只试图不安分的手，“只是您这‘病假’休得未免太长了些。再不去点个卯，恐怕御史台的折子都要堆满陛下的御案了。”

  什么“内子病体需人照料”，这借口用了快一个月，连她自己都快不信了。

  她现在面色红润，能吃能睡，除了某些人不知节制导致的偶尔腰酸腿软之外，简直健康得能上山打虎。

  萧烬低笑一声，不仅没退开，反而得寸进尺地将人连带着锦被一起捞进怀里，下巴轻蹭她头顶的发丝，语气慵懒：“陛下都没催，夫人倒急着赶我走？”

  “我是怕你闲出毛病来！”姜岁欢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无奈力道悬殊，只得放弃，任由他像抱大型暖炉一样抱着自己，“再说了，你日日在家，也……也太过扰人清静。”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含糊，脸颊微热。他哪里是闲，他是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打扰”她上了！

  萧烬自然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眼底笑意更深。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泛红的脸颊，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戏谑：“为夫这不是在‘尽心尽力’地照顾夫人么？薛神医说了，夫人需得心情愉悦，方是养生之道。”

  “薛神医可没让你这样‘照顾’！”姜岁欢羞恼地反驳。

  “哦？”萧烬挑眉，手下揉腰的动作越发体贴，说出来的话却截然相反，“可我观夫人气色，近日确是越发好了。可见此法……甚妙。”

  “你……”姜岁欢气结，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他。这人自从撕掉那层克制的伪装后，脸皮厚度与日俱增。

  见她语塞，萧烬见好就收，安抚地吻了吻她的额角，语气重新变得正经温和，虽然内容依旧不那么“正经”：“好了，莫气。今日真有事要出门一趟，去京郊大营看看，午膳前便回来。”

  姜岁欢眼睛一亮：“真的？”他终于肯出门了！

  看她这副如释重负又隐含欣喜的模样，萧烬眸光微暗，手臂收紧，在她耳边带着点威胁意味地低语：“夫人似乎很高兴为夫不在？嗯？看来是为夫近日‘照顾’得还不够，让夫人尚有精力盼着我走。”

  姜岁欢瞬间警铃大作，连忙否认：“没有！我……我是担心你的公务！”她可不想再经历一个“腰酸背痛”的白天。

  萧烬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带着蓬勃的生命力。他松开她，利落地翻身下床，动作间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利落。

  “乖乖在家等我。”他回身，替她掖好被角，眼神温柔却不容置疑，“回来再检查夫人今日……有没有好好休息。”

  姜岁欢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听着外面传来他低声吩咐丫鬟不要打扰她休息的声音，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微烫的脸埋进还残留着他气息的锦被里。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不，或许应该说，这男人，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一点从前那冷峻自持的模样？

  她摸着依旧有些酸软的腰，对此深感怀疑。

  萧烬出门后，府里果然清静了不少。

  姜岁欢慢悠悠地起身，由着丫鬟伺候梳洗。镜中的女子云鬓松挽，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春色，气色确实红润饱满，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她刚用了些清粥小菜，正准备去院子里走走，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管家就捧着几本账册过来了。

  “夫人，这是上月的府内开支账目，您过目。”管家恭敬地说道。

  姜岁欢点点头，刚接过账册翻开，还没看两行，就听外面传来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她抬头，果然看见本该去京郊大营的萧烬，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披风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气息。

  “夫君？”姜岁欢讶然，“你不是去京郊大营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连半个时辰都不到吧？

  萧烬解下披风递给一旁的侍从，目光在她手中的账册上扫过，眉头微蹙：“不是什么要紧事，交代几句便回来了。你看这些做什么？费神。”

  他极其自然地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账册，合上，放到一旁：“薛神医说了，你需静养，不宜劳心。”

  姜岁欢哭笑不得：“我只是看看账目，这算什么劳心？再说，我都好了……”

  “好了更要仔细将养，巩固根基。”萧烬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顺手将她耳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想做什么？我陪你。”

  姜岁欢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微软。

  她算是看明白了，薛神医那句“需静养”成了他最好的尚方宝剑，恨不得她整天躺着不动才好。

  午膳后，姜岁欢惯例要小憩片刻。这回，没等她开口，萧烬便自发自觉地跟进了内室。

  “我守着你。”他说得再自然不过。

  姜岁欢看着他熟练地脱去外袍，在她身边躺下，并且十分自觉地张开手臂，将她揽入怀中，调整到一个他满意她也不算难受的姿势，终于忍不住问道：“夫君，你……京郊大营那边，真的没事了吗？你不用再去看看？”

  她总觉得他这“休假”休得太过彻底，仿佛甩手掌柜一般。

  萧烬闭着眼，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似的，闻言只是淡淡道：“嗯，无事。副将他们能处理。”

  “那……朝中呢？陛下那边……”她试探着问。

  “告假期间，不理政务。”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姜岁欢无语望帐顶。她算是明白了，这人现在是打定主意要“从此君王不早朝”了，但心里觉得踏实的同时也有些不安。